Monthly Archive for August, 2009

香港中文大学国语辩论队2009招新(Slide)

今年Slide的Preface也循例吓到不少小盆友吧,哈哈哈哈。

仍与苹果无缘

我有iPod、iPhone、Dock、一个总是有毛病的AirPort Express,以及比较生僻的Nike Plus For iPod。我收藏Jobs的演讲,模仿他的KeyNotes制作PPT,以世人对他的剖析为模板去尽力理解和忍耐身边那些心理变态但又成就斐然的人。我跟踪每一条苹果的rumor,也关注每一场苹果宣讲会的现场,iPhone发布时我激动得都快哭了……但如果你以此判断我是个地道的苹果粉丝,那你就错了。

粉丝眼里的偶像,光芒总能盖过缺点,但我十分直白地受不了苹果的HFS(Hierarchical File System),也因此不愿意使用Mac机。同时,我灰常讨厌iTunes。请允许我分别说明原因。

HFS是Mac的文件系统,它的毛病简单说来就是“牵一发动全身”。你如果在Mac机上修改了一个文件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文件名中的一个字母,Mac都将把整个文件重写一遍,如果这个文件有500MB以上,你就等着硬盘吱吱响半天吧(我只是简单实验得出的结论,欢迎勘误)。Mac常为人称道的地方是整洁方便,很多文件都是打包的,不像Windows,DLL和ICO什么的散得到处都是。但HFS的坏处也恰恰体现于此——打包的诸多文件中有一个变动,整个文件包就要重写。

不能忍的是,Apple超喜欢打包,尤其喜欢给备份打包,最不能忍的是,它还很喜欢备份……这样说好了,iPhone在默认设置下,每修改一点点内容(比方说传了一个0.5MB的Application到iPhone上),它都会在执行修改之前备份整台iPhone上的内容。一台iPhone的存储容量是8G,装个半满也要4G,它备份起来又慢到不可思议(我经常想,那里面又没有钞票怎么它清点起来这么慢呢……)所以iPhone与iTunes之间的同步简直不是人用的东西。

而之前备受好评的Mac OSX Leopard 10.5上的Time Machine,实际上也是个鸡肋。它的原理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一旦侦测到硬盘上的文件有改动,便把那个文件整个备份一次——不管你改的是文件名还是别的什么细枝末节的东西。Mac不是号称影音和设计功能强劲吗?我相信Mac用户会经常过手一些超大的文件。如果开着Time Machine,就等着硬盘在漫长的吱吱响中被撑暴吧。

iTunes讨厌的地方则在于其变态的同步规则——一台iPhone只能与不超过五台电脑同步,否则就抹掉你iPhone上的全部数据;同步之前要对电脑进行授权,否则就抹掉你iPhone上的全部数据;把iPhone插到一台已授权的新电脑上,“请问你要替换这台iPhone的资料库吗吗吗?”,然后抹掉你iPhone上的全部数据;总而言之要特别小心,否则就抹掉你iPhone上的全部数据……

而且iTunes会在C盘的某个角落里生成大量作用不明的文件,包括每次的iPhone备份和历次的App更新,其中的绝大部分无法通过iTunes界面进行清理,其存放路径也匪夷所思的曲径通幽……这一点跟Windows一样蠢——一边往C盘里疯狂放文件一边提示“C盘空间不足将导致系统运行缓慢”。而由于iPod基本只用来装音乐,采用“手动管理”的方式,这个问题不突出。但它管理音乐的方式也很雷,尤其是那个只能导入不能导出的限制……虽然用第三方软件可以导出,但也平白添了不少麻烦……

当然,以上的话很有可能只是一个Windows用户由于不习惯而产生的抱怨,但是,我也整天收到“小白”们的疑问与抱怨,我相信,这绝不仅仅是用户习惯的问题。Leopard的新版就快发布了,Google的操作系统也浮出水面,但如无意外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升级Windows7。仍与苹果无缘呀……

明年今日

本来这篇日志的标题是《去年此时》,刚好看到贝贝的一篇日志也是《去年此时》,写她出发去欧洲游学的那个改变人生的日子,我便打下了这个标题。不过,我的今日没什么特别,我只是旅游归来在近百封新邮件里看到Xoopit给我发的题为“This week a year ago…”的邮件,有感而发而已。

Xoopit原来是和FireFox插件配合使用的,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在邮箱的单一界面上检索所有的图片附件。用了一阵子后我就从FireFox换到了Chrome,Xoopit是没法用了,但类似“每周图片大总结”的邮件还是会按时发来,由于可以从每周发送或接收过什么图片回想起这周、乃至一年前的日子,与我的健忘症相得益彰、十分有趣,就没有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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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收到的邮件提醒我,去年此时我在嗷大梨呀,图片是抵达旅馆后Send给朋友的。整个悉尼漫长而曲折的海岸线都收在窗底。而今年的此时我在四川稻城被雨水和骄阳折磨得死去活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路经幡飘扬,雪山腰上几乎不可能攀爬的地方都有藏民堆起的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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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围,跟我出来玩还是很幸福di吧?)

这次发给朋友们的照片,又会在明年今日出现在我的邮箱里。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马薇薇曾经说过:“我的青春,活在他们身上”。我想狗尾续貂的是:分享过的人生是不需要写日记的。

他们这一代人

注:此乃“约稿”

他们这一代人。

我们总生活在他们这一代人的影子下。

过去,他们是我们的老师,现在,他们是我们的上司,未来,他们将看着我们和我们的孩子摇头叹气,而永远的永远,他们都是我们的父母。

我知道这一代人的苦难,尽管我不能撒谎说我感同身受,就像他们也不能撒谎说关于我的一切他们都懂。

我知道他们出生没多久就要挨饿,在他们饿得面黄肌瘦的同时,农村里的同龄人成片成片的死去,像倒在秋天里的庄稼一样悄无声息。

我知道他们曾经渴望知识但面临禁忌,学校成了荒诞剧上演的舞台,书籍在那个时代的流通方式就像今天的毒品。

我也知道并理解他们对青春的自豪与惋惜,那些矛盾、细腻、抽象的情绪,那些不吐不快却又怯于启齿的事情,跟我们正在或曾经经历的一切多么相似——不要露出那么轻蔑的眼神和口吻,将心比心是人类最基本的良善逻辑——如果人类是机理相同的生命体,那么不同代际之间的苦难,会在我们的印象里留下相似的印记。

我甚至——多多少少——知道他们深埋心底的羞耻、茫然与惊恐。他们中的少许,听到“共犯”一词便会恼羞成怒或惊惶四顾,而他们中的多数,则只会心有余悸般地转移话题,好像空气里仍有陌生的耳朵正在聆听。

可是为什么,我知道得越多,越不能与他们温和相处。

为什么挨饿是痛苦的,吃撑就不是痛苦、拒绝夹菜就是不知好歹了呢?

为什么求知识而不得的人生是走弯路的,寻自由而不得的人生就不是走弯路,而环环相扣的升学毕业与考证就必然是金光大道,哪怕专业与兴趣背道而驰、书籍与现实相差万里呢?

为什么燃烧在农田与矿山里的青春是浪费,焚烧在试卷与报表上的青春就不是浪费呢?为什么苦难岁月里的青葱事迹弥足珍贵,而我们在这个充满矛盾与焦虑的时代里所体验到的那一点点光荣、幸福、感动与满足,就应该为了所谓的“现实”与“前途”被残忍摒弃?

我不敬,我大不敬,用他们这一代人教我的逻辑去质疑他们自身。

他们希望我们少管闲事多读书,他们希望我们跟领导“搞好关系”,他们希望我们跟“对自己有利的人”呆在一起而远离那些没有利用价值仅靠情分维系的友谊,“浪费时间、影响很坏”,他们总是振振有词。他们经常开政治学习会议却视网络新闻为洗脑的工具,他们说要“客观”要“理性”要“辩证”要有“耐心”,可他们甚至不愿意与我们进行稍微平等一点的对话——拒绝的姿态与当年他们被拒时所面对的如出一辙。是的,他们想保护我们,保护我们免受他们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他们强调多次。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伤害的内容代代相异,但方式却代代相同,无非禁锢个人的自由意志,消灭生命的可能性。他们并不是完全不明白,只是怀有可爱可怜又可悲的侥幸——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呢?

在一部被禁的纪录片里,有一段类似这样的话:“当这群年轻的孩子站起来反抗的时候,他们所使用的,却都是他们要反抗的那一切所教授和给予他们的东西。”

其实我从来不恨他们,我爱他们,只是我一直在想,如何不成为像他们这样的一代人,摆脱这一代又一代的难缠宿命。

你在我的博客上找啥?

Google analytic 有个很强大的功能,就是记录那些从搜素引擎(应该只有Google不含百度)进入你网站的读者所使用的关键词。我翻了下记录,摘录了最近一个月访问我博客的流量里比较活跃的一些关键词,有一些非常有趣,看了简直有与那位网民对话一番的冲动。如果你也使用Google Analytic,不妨也看看,有些什么有趣的关键词。

我把摘录的关键词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寻人”(Who’s Who),一类是“找事”(How To),也就是问“怎么办”的。关键词乃原文COPY自Google Analytic。

寻人(Who’s Who)(有不少人的名字被列入敏感词,我就略过了)

  • 侯祖辛 —— 祖辛,你有粉丝哦
  • 姚怡越 —— 越夫人,你有粉丝哦
  • 北影 王珏 —— 王珏,你有粉丝哦
  • 中大 辩论 黄磊 —— 大黄,你有粉丝哦
  • 中山大学 张立聪 —— 立聪,你有粉丝哦
  • 中山大学 马薇薇 —— 马饲料,你有粉丝哦
  • 香港中文大学 胡骄 —— 胡娇娇,你有粉丝哦
  • 香港中文大学 张东山 —— 张东东,你有仇人哦
  • 香港中文大学 张东山 傻逼 —— 东东,有一个了解你的人通过搜索引擎关注你哦……
  • 中山大学 辩论 刘振 —— 希望下次看到有人搜“哲学 刘振”,哈哈
  • 香港中文大学 陈天旭 —— 猪,你觉得是家属贡献的这个关键词吗?
  • 抒情阶段的四海一心 —— 时隔这么久,粉丝还是这么多
  • 新周刊 胡赳赳 —— 赳赳,你应该请个经纪人了:)
  • 新周刊 陈漠 —— 漠漠,同上
  • 新周刊 黄俊杰 —— 对不起了哥们,在这里能搜到的关于你的资料貌似不是什么好话,而且这个关键词的浏览者在博客上的停留时间是最长的,平均有将近十分钟……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寻人

  • 马饲料 —— 如果是养马的农民兄弟,真是对不住你了,马饲料是马薇薇的花名……
  • 邱晨 刘冉 —— 我两真的没有一腿,你们就别搜了
  • 新周刊 山鸡 —— 是“山鸡哥”!!!再次纠正!!!
  • 胡尧熙 身份证 —— 这是个犯罪分子么?
  • 中大女博士 —— 是有男博士想征婚的么?

寻人Top1 !(即除我之外,被搜索次数最多的)

  • 香港中文大学 刘冉 —— 我两其实有一腿的,我是为了攀附名人么

找事(How To)

技术流

  • 拍毕业合影用什么单反相机 —— 这问题问的……吃日式料理梳什么发型?
  • 抠树 —— 用通道法最佳,Photoshop初学者,握手握手
  • HDR是什么 —— High Dynamic Range,Photoshop高级用户,握手握手
  • 带有club的插画 —— 语义网还没建好呢,应这样搜:“插画 club”/“illustration club”
  • portfolio 作品集 —— 是同行吗?
  • 盟军敢死队 iPhone —— 还没出呢,我也想玩啊
  • pwnagetool与quickpwn区别 —— 一个在Mac上用,一个在Windows下用

辩论流

  • 招新 PPT —— 我已经发现不少照抄偶di人了……
  • 辩论赛视频免费下载 —— 谁收费?抽丫的!谁出钱?也该抽!
  • 需根解损是什么 —— 需要性、根属性、解决力、损益比,请接着往下搜
  • 精彩的总结陈词 —— 不是言语可以表达得出来的
  • 总结陈词怎样写 —— 不是搜索引擎可以帮上忙的
  • 辩论队面试问题 —— 不是正常人类可以猜得到的

三教九流

  • 一次吃两颗褪黑素行吗 —— 失眠成这样了呀,可怜的人
  • 朋友周年祭日纪念诗歌 —— 你这个没诚意的家伙
  • 楼下弹琴怎么办 —— 把人折磨到上网搜这个,弹琴的家伙有够烂的
  • 网络评论员主要职责 —— 不让你知道他是网络评论员
  • 身份证的两边复印是怎样的 —— 建设语义网任重道远啊……
  • 送给加西亚的信读后感 —— 又被领导逼写读后感了吧?同情
  • 《麦收》徐童 下载 —— 找到了告诉我,我也想要
  • 怎样鉴别黄色歌曲 —— 应该是搜《怎样鉴别黄色歌曲》那本书的,上豆瓣,你还可以搜到《怎样打飞机》、《怎样给领导做秘书》等等很牛B的书籍。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 How To

  • iPhone 3GSB 破解 —— 兄弟肯定是失手打错了,但我的博客上也没这个词啊
  • 新周刊 选题 —— 一看就是可怜的《新周刊》新人,新人小盆友,Google毕竟不是小叮当的口袋,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找选题呢???
  • 大陆辩风 应对方法 —— 好可怜的台湾辩手!同志们,你们看看你们把台湾同胞都迫害成什么样了!

为什么我们这样讨厌薄瓜瓜

(为RoundTable的《META》所作)

薄瓜瓜,薄一波之孙,薄熙来之子,牛津大学高材生,各种奖项堆得像山一样高。前不久获得英国“十大杰出华人”奖后,就非议不断。衣衫不整地与美女们左拥右抱的照片被贴得网上到处都是。近日在北大进行了一次专场演说之后,再次成为焦点。由于其典型的高干子弟身份,自然是被弹得多,赞得少。

在广州念大学的时候,身边就有不少“干部”子弟。之所以不说“高干”子弟,是因为其官职级别确实不够高。市里某局的某主任这种最多,往上走也就是个厅级吧——否则怎么屑于和我同学呢?大多数干部子弟平平无奇,和你我一样念书做人拍拖逃课,甚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不是突然从一个烂系转来了工商管理,又突然消失去了美国名校,如果不是未经选举就产生了学生会主席,或唱功平平却拿了全校第一,我们都sense不到,这个普普通通、人还不错的乖同学、好朋友,居然是一个干部子弟。

来香港读Master时,身边也有不少干部子弟,其中称得上是高干子弟的也有,只是高到什么个级别就不太清楚了。他们扎堆兰桂坊声色犬马,也在夜读室学习通宵达旦,如果不是在跟某土包子同学抢女友的过程中一时冲动说漏了嘴,如果不是在大家都为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就轻松与某红筹股企业签了约,谁也不知道这个乖同学、好朋友,居然是个高干子弟。至于跟美女洋妞搂搂抱抱的照片么——谁的FaceBook里没有几张呢?

说实在的,除了极少数八卦欲极强的变态之外,谁会去管一个于己无关的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只有当一个人忽然“夺”走了你“心头所爱”(诸如暗恋许久的美女、觊觎多时的奖项、向往不已的未来等等等)时,你才会愤恨不已地去挖掘他的身世秘密,以期佐证,他胜过自己的唯一条件,就是我们都无法选择的出生和家庭——哪怕其实,有没有这个干部子弟的横刀夺爱,这个美人或那个奖项都不会亲睐你。

所以,毫无疑问,你就是嫉妒。

——是的,我们都嫉妒,但只是嫉妒而已吗?

有朋友说,今天对权力谩骂得最厉害的人,掌权之后就是滥用权力最厉害的人。我觉得有道理——如果我们真的只是眼红他拥有的一切,那我们一旦拥有权力,也会运用权力去获取这曾让我们嫉妒得两眼滴血的一切。但今天,我们不只是嫉妒他拥有的东西而已,我们多少还不屑他获取这些东西的手段——无奈的不屑。

我不清楚对“个人努力”的褒奖是不是一种“普世价值”。至少在我所熟悉的社会里,“靠父母上位”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薄瓜瓜在北京大学演讲,主办方,也就是北大某社团,打出的是“分享成功经验,聆听传奇人生”之流的广告词。我想起前些日子,朱学恒(台湾版《魔戒》的翻译者,“开放式课程计划”的创始人)在自己的博客上发牢骚,抱怨龙应台文教基金会请了几个不知所谓的台湾“新青年”来某论坛启迪观众——一个当医生,老爸就是医院集团董事长,一个募款盖学校,老爸是台湾的“创投教父”,可以十五分钟筹出一亿五……

朱学恒说:“我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特殊背景而对他另眼相看,不管是仰望和低头都不会。”但他想要问,这样的活动意义是什么?“让一般人可以看看名门大院的孩子也是有烦恼的吗?”这样的“一小撮人”可以让台下的普罗大众们获得什么样的启发?总不会是要大家去投胎吧?

薄瓜瓜的北大演讲也大抵如此。用朱学恒的话来说,就是一场活动办得有如“向二世祖致敬”。听过演讲的北大学生纷纷表示,此人的经历毫无参考价值。“为了上英国最好的中学,十岁多就在妈妈的陪同下去英国专门学英语?算了吧,我还是觉得新东方的励志教学来得实用一些。”说白了,这就像一个人捧个大瓜在你面前晃悠,使劲告诉你这瓜如何如何好吃,不仅毫无跟你分享的意思,还十分委婉的表示你的体质对这瓜过敏,想吃只能去投胎了——作为一个有着人类一切正常情感的个人,你难道不会有那么一丁点欲望,想要抡把大锤把他手中的瓜和他的脑袋瓜一起砸了吗?

与之相似的例子是,前些年,一个也在英国念中学的深圳女孩,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书、拍成电影《时差七小时》,请了陈冠希做男主角。她那主管宣传工作的副市长老爸,还一声令下,让全市中小学生自掏腰包来看电影,美其名曰让大家领略“中国改革开放环境中成长的一代青少年生动可爱的精神气质和风貌”——对于这种以青春为名的炫耀,除了无奈地不屑,人们还能怎样?

斯科特在《弱者的武器》一书里,展示了东南亚的农民在日常生活中隐蔽的、不易观察和监督却又无所不在的反抗——装疯卖傻、以讽刺与揶揄为主的民间语文(这在中国的网络上太常见了)、暗中破坏、偷懒……乃至造谣和诽谤。

不少朋友已经在高官子弟的“传奇”轰炸里演化出了一种情绪,一旦听闻有年轻人“传奇”了,便断言其必然出生于高干家庭,或是富豪子弟,或二者兼而有之。这种接近谣言制造的行为间接折射出一种社会现实,或至少是被广泛认同的一种社会想象,那就是中国的社会流动性已接近停滞,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孩子通过个人努力而跻身精英阶层的机会正在趋零。

一份来自中国官方的调查报告显示,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大学的农村生源占招生人数的30%以上,但现如今只有17%左右。得益于户口这个破玩意对农村人口与城市人口的划分,我不需要考证两者的比例在这二十多年来的变化,可以得出以下观点——农村人口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在萎缩,他们的命运与出生再次被绑定在一起,个人努力和梦想变得不再重要。在“分享成功经验,聆听传奇人生”的语境下,任何人的成就除了怀疑之外不值一提。带着对这种社会不公的无奈认同与不满不屑,我们就这样讨厌薄瓜瓜,哪怕他其实善良真诚、哪怕他确实优异过人。

法国社会学家布尔迪厄曾经提出过一个“再生产”的观点——与我们通常认识的“教育改变命运”不同,他认为教育会不断地将社会中已有的阶级结构复制出来,把经济、乃至语言文化上的优势转化为成绩单上的分数差距,也就是“再生产”(或称重制)社会不平等,并使之合法化。这个再生产理论,放在中国的经济领域可能解释力更强。在施行价格双轨制的经济开放过程中,最初以公权力积累的经济利益,通过市场机制合法化。像洗钱一样,富人的“原罪”逐渐淡化。于是物质匮乏年代下的“权力”,再生产成为物质富庶时代中的“权利”。

薄瓜瓜就是“教育再生产”初级阶段的产物,至于他是不是“经济再生产”的产物,则无法断言,感兴趣的人不妨继续盯着。他走出国门的第一步也许是父母铺路,但其后的成就“未必”经不起拷问。他看上去和我所有出生于官员家庭的朋友一样,自信、坦然、无辜,甚至天真与世故奇怪的结合,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夺走别人的“心头所爱”时依然有不弱的个人实力做背书(在香港比较明显,在内地完全没谱)。可我们就是讨厌他,甚至鄙视他——在知道他家庭出生的那一刻。

一刻就够了。人生路上要Cheating几次才足以让人鄙视?遗憾的是,许多年后,当这种“可以被鄙视”的落差再生产为了“难以被鄙视”的落差,成者为王败者寇,我们还能用什么来坦然面对那横亘在他们与我们之间的巨大差距?毕竟,不公平的事情还那么那么多。

所以,能愤怒多久就愤怒多久吧——趁着机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