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December, 2008

地球停转日:全世界也僵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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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好久沒遇到能刺激我胡扯的电影了……

提前一个星期就买好iMax的票,结果还迟了半小时入场,进去的时候,基努李维斯正一副猛鬼上身的表情在病床上醒来。所有雷人的电影都有成为经典的可能,因为它揭示了很多很多“真理”,诸如:

  • 外星生物可以操控一切,除了他自己的表情。
  • 外星生物要上访,也是不可以的,关键时刻,国防部长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接访部长。
  • 上访不成功,是要毁灭地球的,外星人犹如次,地球人何以堪。
  • 麦当劳里可以进行决定地球生死的谈判,所以麦当劳里当然也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情,大家都来麦当劳吧!I’m lovin it!
  • 在中国人中生活一辈子,外星人会同时具有以下三种感受:1, 这些人有严重的毁灭和自毁倾向;2,强大的认同感,做中国人挺好;3,所以灭了他们吧,但我跟他们一起去死。
  • 有些地球人认为,人权高于主权,有些地球人认为,主权高于人权,后来又改口说,世上根本不存在人权,外星人决心平等对待大家的观点,所以地球上既不存在人权,也不存在主权。
  • 由于没有主权,所以地球不是地球人的,外星人看不顺眼随时可以派人过来修理地球。
  • 又由于没有人权,所以把人都灭了吧,否则地球也白修理。
  • 重装系统时,要记得备份,修理地球时,要记得派出诺亚方舟。
  • 科学家永远是朝闻道夕可死矣的,见到外星人跟见到亲爹一样镇定。
  • 科学家写不出正确的方程式,但可以一眼认出正确的方程式,并赞叹不已——你当是看画呢?
  • 实在没辙的时候,不要骂娘,要哭爹。
  • “Change”是王道,此词一出,总统宝座到手,地球得以挽救。
  • 宇宙的终极药物是以万金油的形态和包装出现的,或者它就是万金油。
  • 人类和地球的终极毁灭方式是“粉末化”,跟大家一直以来以为雷到碳化已是极致的观点大相径庭。

由于已经过了近两个星期,还只看了一半,印象不深,又实在不想再看一遍,敷衍了事……话说诺亚方舟那个球,长得实在很像那种蹲在一个冒水的盆子里转啊转的大理石球……那玩意叫啥来着?我也弄一个摆桌上,因为我日益发现中国和中国文化在宇宙事务中所占据的重要地位……

送别与祝福:愿阳光打在你们的脸上

由于不算自言自语,故不放在对[ ]弹琴的栏目里了,约稿的同学请耐心等候,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12月,冬天的海边,又要送走三位国辩队的队员,他们是交换生,分别来自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和南京大学。他们在香港中文大学逗留的这短短一个学期,几乎都被我们糟蹋殆尽。为表留恋与歉意,年轻的孩子们相约在周二以火锅践行。要加班,不能去,就在这里表个忠心吧。

我很想说,你们千里迢迢来到一个靠谱的学校,却投奔了一个不靠谱的组织,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神经精神!

感谢的话总是让我别扭,我总是感觉,与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总想抱怨这个赛季结束得有点快。去年,有番茄自复旦来,伙同我们从香港杀去北京转战上海经历了地狱一样的时光,又在桂林、阳朔、北海、广州度过了天堂一般的日子(天堂好挤)。如果不是刻意回想,我不会相信番茄只与我们共度了一个学期。而每当我在Gtalk上看到她的签名档与我们遥相呼应,我总有错觉,觉得她去复旦交换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同样,对于你们,你们这些国际主义的小神经病,我们当然舍不得你。我记得林竹给我发的第一封邮件,口气像是要剖腹,或者自刎;我记得李雨濛精心整理的法律资料;我还记得大专杯决赛后,张璐涵脸上挂满了眼泪,哭得比谁都委屈。我很愧疚,没能给你们的交换生活一个更加圆满的句号,但大家的情谊还在,再聚的时刻,遗憾也必将得到弥补。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一日为你们教练,终身就是你们宠物,下次登门造访,勿忘备齐泡面、开水与地铺。

知道很多新老队员也快回家了,借着这个机会,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很快或已然,你们的耳朵就会被这句话磨出茧子来了(圣诞歌已经快把我搞疯了)。十年前,《南方周末》的新年祝福是“祝愿阳光打在你的脸上”,十年后的今天,我也想祝阳光打在你们的脸上,替我狠狠抽你们两大耳光。最后用两位队长在阳光下的笑容来送别几位交换的同学,送别我们的2008吧(耗子队长的另类祝福会写在他的百度空间里呱?)。

下面这张照片,于今年八月拍于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我喜欢插科打诨,但并不是个快乐的人,今年真的体验到幸福感的一瞬,就是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看到阳光打在你们脸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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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兔]弹琴:科学也扯谈

这是几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表的博客文章(链接都做到我死),论题可归纳为“科学(科普)是否要有爱”或“对于科学(科普)来说,爱心是不是必要的”。尽管几篇文章其实还是有小小失焦和走题(诸如把科研和科普混为一谈),但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场比较盛大的、还算聚焦的、基本文明的网络辩论会。而且,这场涉及到科学中立性的讨论,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有启发得多。我觉得这场讨论跟戴竟的帖子有相似的地方,所以在此借题发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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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岳:爱科普,用爱科普方舟子:“心灵鸡汤”煲科普——评连岳《爱科普,用爱科普》和菜头:救救方舟子土摩托:传播科学的思维方式才是最大的爱土摩托:什么是爱和菜头:老喷嚏……

辩论缘起科学松鼠会的一篇序,一本科普书找了个名记写序,或多或少说明了点什么?

连岳倡导“用‘爱’科普”的本意我不反对,用“爱”干嘛不好呢?但他在序中引用罗素耐心探讨宇宙问题的例子时,笔锋一转写道——“他并没有以现在的时髦作法,对这个老太太怒喝一声:愚民!疯狗!傻逼!然后在观众的掌声中以漂亮的科学背影退场”——让人感觉十分生硬。科普要有爱,为啥突然要跑去跟网民的语言暴力划清界限呢?

接下来,连岳又写道:“他为什么要看你的科普?因为他感觉到你除了有知识,还有爱,还有同情心。这就牵扯到科普作者为谁代言的问题了,科普作者的人文关怀更是不可或缺的,要确定自己得站在弱势群体这一边”

这段话于我有几点不爽:

1. 我不认为一个人看科普的原因是因为其有爱和同情心。善意推测,也可能是因为兴趣、因为好奇、因为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知欲——满足这类需求才是科普真正的使命吧。恶意推测,还可能是为了不出丑、为了炫耀、为了营造鹤立鸡群的成就感——这些人又在乎你科普有爱与否吗?

——当然,从营销角度来说,饱含爱意的科普读物更容易吸引和留住读者。我个人大量阅读科普的年龄段是在12岁之前,如果科普的口吻都跟鞠萍姐姐似的,当年的我应该会更乐意读多一些。不过,这只是“口吻”而已,毒奶粉的广告口吻更有爱心,那又能怎样呢?

2. 所以,连岳倡导的“爱与同情”显然不只是用来包装科普文字的营销手段,事实上,他希望科普作者为弱势群体代言,而不是为强势群体背书。OK,科学的推广应用或科普的创作传播应该有伦理界限,应该服从善恶是非的基本标准,这我同意,但凭什么弱势群体就天然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而强势群体就必须是被科学、科教、科普摒弃的邪恶一方呢?我同意科普不该为强势群体背书,是因为那样会捆绑了科普本身的独立性,同理,科普拥有了“弱势群体代言人”的职位,就干不了科普本该干的事情了。

——当然,一些个科普作者爱为弱势群体代言没有关系,纯属个人选择而已。在我的理解里,普遍的科学工作者或科普作者的角色应该类似于法律工作者和律师,不管他们在帮谁打官司,他们最终要维护的,是法律的尊严。同理,只有不牵扯到科普作者为谁代言的问题,科学的普及过程才能满足连岳们孜孜以求的“程序正义”。

3. 落在和菜头提及的具体掐架事件上,在为弱势群体求公义的过程中,一些个自称科学工作者的人对其言辞中涉及到的科技成分万般挑剔,是会让人极度不爽,我万分理解,我们都遭遇得太多了——只要你开口说一个“科学”或别的什么跟他们霸占领域相关的词,他们就会开始批驳你的发音和口型,进而跳跃性地上升至你的人品。用我的话来说,这群人叫做毫无现场感——我跟你讨论穷人饿得快要死了咱是不是该送点粮食,你骂我皮鞋不够干净如果继续不讲卫生就会污染进餐环境然后大家都会死尤其穷人死得最快——就算你强调的技术细节是对的,but that’s not the point。遇上这种人,我真是抽丫的心都有了,可憋不出什么给谁背书这种文绉绉的话来。

——当然,这些陷入局部细节里无法自拔的人,纵然可气,但与此类似的,当一个人(就当是连岳吧)要为社会声张正义的时候,也要慎防陷入另一个怪圈,误以为只要立场高尚,从论点论据到论证就自然正确。

连岳的序言其实处处充斥着和菜头说的那个喷嚏的鼻息……好吧,我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同意用“爱”科普,同意科普最终要服务于社会公益,但同时我也觉得,不必将科普如此“功利化”。之前,跟一群香港的朋友聊那个巨老无比但每一代人都会时不时谈起的问题——学生、学者、学术与社会责任感,那时我曾说:

……我觉得大学和搞学术研究的yin要有社会责任感,这是对的,但这不等于将学术研究各个步骤和细节的目的都直接指向“帮助社会”,这“在某种程度上”跟为了金钱和地位而读书是一样的功利——我搞定量,但帮不到挨饿的穷人,我就觉得我做的没意义;我读Reading,索马里的人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就读不下去——类比虽夸张,但实质是类似di~~

同样,我觉得读科普时,我不要求字里行间充斥着正义与关怀,洋溢着同情与爱意,但我需要精美的插图、科学的流程、友善的版式、合理的字距以及可读性较强的文字,我相信能培养一个12岁以下的孩子对科学的兴趣,并保护和满足他/她不断增长的好奇心,让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知欲能延续下去的科普,就是最好最好的科普了。

和菜头骂方舟子,更多的其实是指出他的可悲。在我看来,方舟子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而他也不具备影响这一代人如何读写科普的能力。在科普或科学的问题上,更值得忧心的问题恐怕是,当一个小孩熟读了科学松鼠会的读物,遍历了方舟子们的激辩,深受科普的打动并立志从事科学事业的时候,打开校门就撞见一门心思只想着在学刊上多发几篇文章的教授,走出校门又遇着社会上满坑满谷的“不可能先生”(小学看的《少年科学画报》里一卡通人物),他/她们内心深处也许不断累积的对科普的失望与对科学的怀疑。

对[羊]弹琴:毕业典礼

十二月于香港是个光怪陆离的季节。重新集结的号角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中环写字楼里最年轻的一代会在某一天集体请假,脱去身上的西装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穿上哈利波特们的袍子,骑着笤帚回到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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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将是你的毕业典礼。

我写着你的毕业典礼的演讲稿,脑海中似乎有盛夏的光点在扑闪与起落(相比之下写采访稿时我脑海里只有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我自己毕业那年用的演讲稿,是在朋友的讲稿基础上修改而成的,后来那篇稿子又被其他朋友一改再改,一用再用,于是在前后三年左右的时间里,中山大学里应该有近万人傻乎乎地为这些煽情套路相差无几的词句感动得一塌糊涂。

抹去眼泪,就是毕业聚餐上的豪饮。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不为应酬却喝到烂醉,那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没有欢笑只有泪水的真心话大冒险(你看,那么多不是朋友的人泪眼汪汪执手相看,那么多不是情侣的人久久拥抱不愿分开)。

当然,这些是我的大学,不是你的或你们的。我们的大学那样不同,但青春散场的方式却如此相似。所以,看到珠江河畔的园丁拎着大捆大捆的草皮去修补毕业生们拍集体照时踩成烂泥的草坪,和看到吐露湾畔的阿叔拎着老长老长的水管去冲洗毕业生们撒得满地都是的香槟,我的心情都一样——一年里的某些日子,劣质香槟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中大校园,我的鼻子总会想起四年前的夏天另一个中大里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想归想,可那些真实浸淫在时光里的日子却总是那样忧郁和不堪。法国作家莫里亚克说:“你以为年轻是好事么?青春如同化冻中的沼泽。”所以“青春”里万物生长却让人绝望透顶。北纬二十二点二度的香港从来不会下雪,但每年十二月,那些在校园里灌多了香槟的毕业生跨出校门时,或许会恍惚看见脚下的泥沼正在封冻,头上的天空雪花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