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November, 2006

2006年冬

庆功宴上他们带来四瓶酒,年份分别是2000,2002,2004,2006。象征着大家七年以来的一路跋涉。酒精过敏不敢多喝……不过庆功嘛……每一瓶我都沾了几滴,没想到的是,最后居然被一口2006年的香槟放倒了……

没关系,只要不被2006放倒就可以了――我这样想着,晕晕乎乎地走在深夜的旺角街头――人潮汹涌,一如既往。

相机对焦出了问题,照片里2006那串数字模糊不清。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惶恐不安地怀疑,我能不能给我的2006一个清清楚楚的交待?我能不能给朋友们的2006一个清晰满意的答案?不,其实很多个瞬间我都在怀疑――自从那天晚上那瓶2006的香槟被开启。

坐在钱穆图书馆三楼,掠过窗外的树梢,阴云和海浪都在不远的地方方向无名地低沉涌动。这就是香港的冬天,一觉醒来,城市的齿轮就携着我从盛夏转入严冬,所有的美好都埋入冻土。

我一路向南,逃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可为什么每年的冬天都如此难熬。

――冬至,也就是大黄,请允许我借你三年前的口头禅换掉我所有的签名档,保佑我度过这个难关。

辩论队公关稿!

From 香港中文大学电子快讯 CUHK E-Newsletter 

英文版:

http://mmlab.itsc.cuhk.edu.hk/eNewsASP/app/article-details.aspx/38AEACADEFD393AE451C749708AF8881/

中文版:

http://mmlab.itsc.cuhk.edu.hk/eNewsASP/app/article-details.aspx/EC7FF5F33B77F30A99EEED11DA9B9408/

居然是 Prof. Leung 先发现了 Mail 给我的…… 太感激liao~~ 感谢我可爱的队员把我塞进了稿子里~~

大雨乌龙日

打算11点起来赶校巴,闹钟定到了10点……恨不得砸了它……

让人帮忙打印东东,发过去的版本是未经修改的旧版……遭到耻笑了……

低估了山顶和山腰的区别,从蒙民伟电梯出来就被新亚的风雨浇了个透湿……只剩头发是干的……

到了多媒体课室把两台电脑打开,运行无数巨型Program,然后把两只脚放在机箱上面烤裤子……一会儿,电脑死机了……

――同志们请留意未来几日的新闻,中文大学人品银行储蓄总额即将暴增……

乌龙日

早上7点半起来赶车去港岛采访NowTV――大鸟同学睡过头……

大家虽然睡眠不足但精神还不错――虫仔同学庆功宴后遗症发作开始肠胃不适……

准时赶到PCCW大厦――小鱼同学发现我们来错了地方……

火速赶往湾仔的准确地点进行采访――大鸟同学开始犯困,愣是对着敬爱的采访对象频频耸肩皱眉一副恨不得自行了断的倒霉模样……

要拍现场了――敬爱的江湖摄影师虫仔同学背来的相机两块蓄电池都没电了(谁让哥们连续拍了大决赛、澳门友谊赛和庆功宴愣是不充电)……

撤离现场去吃午饭――虫仔同学只是在大鸟同学的威逼利诱下多吃了一口,就又开始肠胃不适了……

搭乘地铁从港岛撤回到新界――归心似箭的LALA同学的后腿刚缩进车门,车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此处向杨大队长支付版权费若干,请自行记在帐上)之速度迅速合拢……其余五人还立在站台上……并由于目测到被隔离在车厢里的LALA同学在惊讶的情况之下显露的惊人的嘴巴长度而笑得直不起腰来……

顺利撤回到宿舍,意欲小睡――火警响了……

――乌龙日啊乌龙日,本日人品指数应上升250点……

人生改变了!

今天!我决定先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干活!

香港大专杯冠军:我的总结陈词

2006年11月11日,香港大专杯国语辩论赛结束,香港中文大学获得冠军

赛后的台上,我被大家拎着手脚打横抛了起来。天旋地转。

纵观整场比赛(瀑布汗),还有谁能体会到这种悬浮在赛场制高点的感觉(其实特别恐怖)?台下观众散尽,评委走空,可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掌声和奖杯能替代这份殊荣。

我还隐约记得两个月前,我给燕妮、成成发邮件的情形,隐约记得第一次跟萧�W和杨杨聊天。我跟每个人都嬉皮笑脸地说我要参加招新、我要当队员,而几乎每个人都对我说“怎么敢让你当队员,你当我们教练吧”。我知道,这句话里面多少带点客气的成份,甚至可以说是一句善意的谎言――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瀑布汗)

我从来都对每一份善意心怀感激,而无数所谓的事实也往往是从圆谎开始。所以,请大家相信我,当我写下最后那篇艰涩的立论稿时,我是感同身受的,我是坚信不移的,我是推己及人的――因为我履行了一个曾经看起来那么虚妄的承诺――我陪着大家痛苦,陪着大家熬夜,陪着大家转战学校每个角落只为了找一间小小的讨论室,陪着大家为每一场比赛发抖腿软忐忑不安。可与此同时,我也陪着大家乐,陪着大家疯,陪着大家在凌晨时分的UC台阶上顶着夜风大声争论,陪着大家为每一场胜利心跳加速雀跃欢呼――更重要或更不重要的是,这个久候了的冠军把大家带进了即将来临2007年国际华语大专辩论会。抚摸着这个让无数辩手怦然心动或怯于启齿的名字,我想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后悔在这劫难一般的一个月里我们曾经付出的代价和遭遇的变化,不会再耿耿于我们在每一个艰难的时刻曾经抱怨或忿恨过的事和人。

这是我第二次见证一支队伍跨入国辩会的大门。上一次我还只有20岁(小童请闭嘴)。2003年初夏,集训队名单公布后我乐疯了一般地去填表,一笔一划里都浓缩了无尽的年少轻狂。拿回冠军之后的三年里,我在逐日增长的挫败感里日益理解我当时的幸运,可直到今天,我才充分理解那支我仰望过又置身过的队伍曾给予了我多少宽恕与包容。我想向我的教练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一个体弱多病却性格固执的孩子会给一支队伍带来多少麻烦。我想向我的队友真诚地说一声谢谢,你们当时所各自扮演的建构、解构、总结、发散、逗乐甚至走题的角色,我现在才真正理解它们缺一不可。

我想对同组的大鸟、小鱼、LALA道歉。你们帮我担负了工作,还容许甚至支持我在腾出的时间里为一个与你们并无直接关联的目标打拼。小鱼接过了Group Leader 的职责,事实证明你比我做的更好。LALA发挥了应有的才智,我为你高兴。大鸟,你帮我准备午饭收拾屋子,你拉着朋友们去看我们的比赛为我们鼓掌帮我们录像,你捐献你药品给我们生病的队员……你简直是我们辩论队的第一家属,我要替所有队员叩谢你。我还想对室友老猴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也谢谢你所相信的一切。你和猫蛋、老姐、兰希一起,怀着相同的信仰汇聚在我生命四周,不断给我带来命运的暗示与救赎,不断为我平安度过下一个转捩点而祈祷。我对此一直心怀愧疚也满心感激。

我想对小白说,在整场比赛里,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竞争对手。我能在你的博客上翻到我来香港前最后一次回中大的记录――我走到你宿舍门口,看到你坐在灯光下认真看书,然后我把你拖了出去玩,逼着你跟一堆人坐在下渡的37度2听我吹水――我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前辈……可你信任我,我感到多么荣幸。同样是对辩论难言舍弃,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别人没有的真诚。或许,我更应该认真地把你当成我的竞争对手――以前我当过你的教练,现在我们公平、平等的竞争,这是属于你的成长,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还想对我现在的伙伴们说,不要谢我,我要感激的恰恰是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也许最终不过是这所学校里来去匆匆的一个过客。可有了你们,我在这所学校里的短暂存在便与一段七年的历史血脉相连,从而变得温暖而富有意义。所以,请冉冉相信我,我跟你一样希望自己能留在这里,留在你们身边,谢谢你帮我积累人品,我也会努力。请两位东东快点长大,你们摆出的RP字母造型的照片保佑着我们一路走来,而你们要在未来担负更多,保佑着我们继续一路走下去。请田仔、帆帆、冠冠……请所有的人都不要离开,这个冠军缺了谁都不会成为可能,同理,这支队伍缺了任何人都不再完整。请陶大哥、何大哥、汪洋、翁健……请所有的老鬼都有空常回来看看,你们的努力为香港中文大学的国语辩论翻过了令人尊敬的一页,而它的继续书写依旧需要你们的参与。请杨杨,请所有朋友们都不要再踌躇、为难和犹豫,即将汹涌而至的比赛或一切仍然会裹挟着相同的纷繁与相似的疲惫,我不能告诉你它到底是会使我们抵达我们向往的彼岸还是将我们期待的一切冲得溃散,我只能告诉你它也许是一个劫数,可是,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今天,我从逸夫书院回到教育学院的宿舍,从一个山坳回到另一个山坳,并感受到天气毫无征兆的突然转凉――连气候都回归了原有的生活轨迹。可我真诚地希望,离开了辩论的大背景,我们依然能感受到日常生活的点滴与这段岁月的遥相呼应――比方说,如果我能苟活到老朽之时,并感到腰酸背疼腿抽经,我会想起那天我被大家拎着抛起落下时,所遭受到的各位胳膊的拦腰打击――谢谢大家的手接住了跌落的我,谢谢你们,谢谢~~

狗仔写乐乐

狗仔和乐乐是传说中的糖痴(粘)豆。如今,豆子蹦达去了法国,糖块折腾到了香港,粘不着的时间长了就难免要互相想念一番。现贴出糖块文章一篇,也略表一下我作为那些被震撼的朴实心灵中的一个,其崇敬异常的心情。

By 狗仔

晚上,乐乐在msn上和我进行了例行的扯淡之后,开始询问关于提高生活质量的问题。我告诉她黑木耳、土豆块还有肉可以一起炖,简单方便又营养。小妮子在对话框后面乐得花枝乱颤。

此刻,我的电脑显示为二十三点,据称,她那里还是下午五时光景。香港与马赛,六小时时差。

认识乐乐的时候我十八岁,大概相当的土,而且相当的类似男人。可是人家,脱下军训的解放军布褂子,换上的就是紫色的吊带衫。所以当她戴着眼镜扎着小辫穿着此等当年对我而言及其陌生的开放成熟的衣着从301房奔出来的时候,着实震撼了我朴实的心灵。那时我们还不是很熟,互相称呼对方为“笑兄”、“贤弟”,装风雅。然而经历了02年那相依为命的十一长假,我们在被说话和散步这两项活动消耗了大部分能量之余,决定顺应潮流,正式结盟。在之后长达四年的神经兮兮的大学生活中,据我观察,乐乐一直保持着她的优良作风和独特传统,继续震撼着其他一些朴实或不朴实的心灵。

马列常识告诉我们历史是线性上升发展的,事实却是大学四年我俩日趋堕落。当新鲜人那会儿我们谈文学,谈人性,居然还谈哲学呢。深夜不睡,站在三楼阳台上,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严肃的两张脸。大二的时候聊感情,坐在岁月湖边的木椅子上,吹小风,就着暮色喝两元一支的达能酸奶。大三大四的主战场是八卦,我们开展的挖小道消息工程如火如荼,于是,在听到五颜六色的细节,看到不为人知的密辛,聊到欲罢不能的境界时,我们常常在超越了言辞的激动感情面前无所适从,只能清脆的骂一声:操!这四年的话题变化充分表明,我们已经完成了从少女到妇女的令人发指的转变。(看到此处,估计乐乐会高呼:我进大学前就摆脱少女阶段啦!)

一旦进入了怀旧的话题,似乎就禁不住要抒情了。我一边鄙视自己,一边翻捡乱糟糟暖烘烘的往事。那些完整的故事,零碎的片段,浮上心头,总让人略略吃一惊。隔着岁月的河往回看,陈年的好与坏,都不真切,像冬天的太阳一般模糊,却也像它一般妥贴,因是亲自走过的缘故。女人之间的友谊,没有什么预先摆着的大命题,让人觉得生分,也不需要指点江山,唱和风流,虚虚实实演一场好戏。平日里絮絮叨叨,都是大白话,从肚里流出来的,不用顾忌,也不用遮掩。心中喜悦悲伤,清爽忿懑,有人分享,亦有人分担。那些睡不着的夜里,每每想到身边不远处躺着一个熟悉的朋友,总是一种温暖的安慰。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

如今,我和她之间有着六个小时的距离。六个小时,她的生活已经和我不同轨了。她所在的那个城市,在我的想象中,有地面上矗立着铁墩子的大码头,有穿红鞋子和海军衫的大胡子爷爷,有秋季的艳阳天,海上飘着白帆帆船。真实的马赛在我的经验世界之外,真实的乐乐也在我的视线之外了。她快乐么?她恐惧么?她想家么?她和新朋友一起散步么?她还胃疼么?我多么希望她能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舒展的活着,笃定,而且坚强。

至于我们,我们只是一起走了那么一段日子。一起窝在屋里逃课看电影,一起瓜分37度2的芝士蛋糕,一起朗诵,一起沉默,一起在草坪上奔跑,一起出门旅游看大海和雪山,一起挤着睡,在南方悉悉嗦嗦的冬天。然后在分别时,看着对方的背影,期待着再见。再见。

曾经与不曾将如此不同

2006年11月5日晚,每一个人都回去了,我才恍恍惚惚地晃悠回自己的窝。

对于我来说,这一个月过得像一年那样漫长――每当我结束在中大的流浪,从KCR里钻出来去赶凌晨时分最后一班275的时候,总要经过这像时光隧道一般的地方――而每当我经过这个地方,总是不由自主地向这同一个点上的两个朝向张望。

在我站立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地点,向前和向后是如此不同。同理,也请你们相信,对于我们刚刚经历和将要经历的每一个节点,曾经与不曾都将如此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