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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问题:笨蛋,别友尽(-_-|||)

据说这些天同学群和朋友圈流行“友尽”,但我却深深觉得,这明显是加深与老同学之间联系的良好契机。今天在本科专业的百人群里掐了老久,那几个念书时一句话也没讲过的同学,已经开始亲切的劝我说,“呃你讲话客气一点”。

《香港问题……笨蛋,是经济》以及《香港 No Zuo No Die》等文章,早前就占领了朋友圈,足见其内核与养生大法、心灵鸡汤、马云语录有相通之处。但一点开群,居然发现有人在“诚意推荐”!?那赶脚,就是你去同学宿舍串门,发现他对着赵忠祥解说的动物世界在撸……节操呢?品位呢?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前文不必说,用美国总统选举口号来论证香港不应该有普选,不是作者有病,就是目标读者智商太低。而后者看毕,更是感觉怪怪的——作者如果只是想论证“促使香港争取民主的,有经济方面的动因”,或“香港之所以不满,是因为现在香港挫了”——那还真犯不着在事实细节上造那么多谣。Cause,改变的渴望,源于现实的缺憾,这不是废话吗?正如各位工作一直卖力,生活总在迁徙,不也是因为拼爹不力的原因?而看你辛勤工作,赠你一句“你爹很穷”,敢问你情绪稳定?

啊,还有那些在同学群和朋友圈里泛滥的小故事们啊……

比方说,某学生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俗称废青),于是参与罢课和占领。暗指民主是没钱的Loser才会争取的东西。作者恐怕忘了反占运动的签名,可是300港币一个呢,你觉得多穷的Loser会为了三百块出卖爹妈给自己取的姓名呢?而占领运动的发起人,可是香港的大学教授哦,他们的“日薪”换成人民币一百元叠在一起用来抽你的脸,可是比你爹打得要痛呢。

又比方说,在某大企业工作的白领,平日生活幸福,如今上班受阻,于是傲娇地鄙视罢课和占领。暗指成功人士们根本不会……呃……Wait,你眼里的成功人士就是个朝九晚五好怕迟到的小白领?——抗议,这碗鸡汤是鸡精兑的,我要求作者至少宰一只活鸡。至于那个白领,占领运动可能确实会让你上班迟到,对此我只能遗憾地表示,“迟到问题……笨蛋,是爹穷”。

真的爹富者,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因为自由的价格令人心头滴血——投资移民,人民币千万起——一个肾可以来香港换购一台 iPhone 6,你家肾得长成一颗腰果树才可以学人玩移民。

啊,还有那些在同学群和朋友圈里激扬的文字版大国领袖Cosplay游戏啊……

比方说,“民主各种不好”论。这纯属职业太监讨论性生活的弊端,朝鲜人民论证吃饱了撑到会累啊。不是说性生活或吃太撑毫无弊害,只是……这话由你们来说,会不会太拼啊?

又比方说,“争取民主没有错,但为了防止颠覆国家政权,坚决不能给港人以普选”。同学,你小时候找你爹要零用钱时,如果你爹说,买参考书没有错,但为了防止你嫖妓,坚决不能给你钱——毕竟,理论上你确实有嫖妓的生理条件,除非你准备当职业太监——但是,你不觉得,有那么一点,心塞吗?

爹地,不给就不给咯,编个这么惊世骇俗的理由是什么个意思啊?你是亲生的爹么?还不如直说“你爹很穷”呢……

至于那种,各打五十大板,辩证地看问题,中央不仁民众不智,香港不宽容大陆不文明,就你全家理性客观中立持平的——我非常理解,你们脑浆那么稀,不小心端平点,分分钟漾出来泼自己一脸泥——但是,正所谓太吵不是美男子,闭嘴才是理客中,“沉默是金”需推广,也请勿使用高音喇叭在你们村口播不停……

这年头啊,劝人最好闭嘴的,往往声音最大,叹人行动无用的,一直无用地叹息,强调国情不同的,质问“其他国家哪有公民提名?”——矛盾与错乱无限期占领日常,难怪处女座们会倍遭排挤……

(然后我发了场高烧,醒来写了这结尾)

不过亲爱的同学,我当然不会因此跟你们友尽,毕竟我们当年相聚一堂,只是因为高考分数接近,后来彼此信任,也是为了抵御课堂点名。我在911那晚的校园,看过你焚烧星条旗的焰苗,也在小北门的街巷,和你分享过烧烤摊飞溅的火星……如今你占据逻辑的广场不肯离去,喊着扭曲的口号,召唤子弹,怂恿它飞向人群——这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的友谊一定地久天长,因为即便长城倾倒,我们一直身处的牢狱,也将万古长青。

从辩论的角度看“互联网第一约架”:罗永浩PK王自如

背景介绍:王自如的评测机构发布了锤子手机的评测视频,老罗不服,要求对质,此事被称为“互联网史上第一约架”。完整视频请点:YoukuYoutube

我想从我一个捣辩论的人的角度,过滤掉“气势”、“场面”、“车轱辘话”等与内容无关的东西,说说老罗赢在哪儿,王自如输在哪儿。当然,这些评析只针对那场对质,并不涉及锤子手机好用与否的评价。

那些觉得谈辩论技巧是跑偏了的围观者,我就告诉你一句:帮你理清问题的技巧,和帮别人模糊问题的技巧,都是技巧,你回避前者,就无法识别后者。至于那些嚷嚷“我不在乎输赢,我只看风度”的围观者,我也会顺便修理一下,搁末尾说。
咳咳,入正题。3小时的对质,可以分为,老罗回应王自如的质疑,和老罗质疑王自如,这两Part。

第一Part,老罗大致用了如下几种方法,回应王自如之前的评测:

1. 你说的事儿不存在,如:——你说我会让静电击穿铜丝,这是个科学常识错误。
2. 你说的事儿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为了确认,让我们再一起测测吧,如:——相机和屏幕,咱周末在3W咖啡再测一次,请公证人员,让大家围观,BlahBlah……
3. 你说的事儿存在——但我要的就是这效果,如:——你指责我装片海绵进手机导致散热差,我说我放这块海绵就是用来隔热而不是散热的。
4. 你说的事儿存在,效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承认——但大家效果都不怎么样,你凭啥说我“有问题”且问题是“不可接受”的。如:我承认我就是挺不耐摔的,但iPhone也不耐摔啊。我承认我屏幕的BlahBlah(此处为我不太记得的专业术语)是有偏差的,但这偏差大家都有啊。
前3种,没啥好说的。第4种,才是全场争执的核心,即——“什么情况才能称之为‘有问题’的”,或,“什么样的问题才能称之为‘不可接受’的”——也就是咱捣辩论的人,俗称的评判标准(判准)。(关心这个问题但没有耐心看3小时的,可以从可以从视频2小时49分看)
王自如在此前评测视频中的结论,并不是特别清晰,只是多次使用了“是有问题的”,作为各评测子项目的结语。不得不说,老罗真的挺厉害,他以此为切入点,在3小时里,时不时就拎出来进行猛攻。网民们用了“吊打”一词,真是略形象……
吊打的主要方法,就是质问王自如:“你能不能举出一个厂家的手机(苹果三星除外),做得到你所谓的‘没有问题’或‘可以接受’?”并且,得不到正面回应,坚决不谈其他问题。(这里涉及到“打断”,我后面讲)
而这种质问,就是辩论或辩论赛里最为常见的、废除对方标准的质询。即——若套用对方标准,得出的结论明显荒诞,则对方标准不成立——比方说,你说我太矮,如果你“矮”的标准是“矮过姚明都是矮”,除了姚明你举不出一个高的,则显然你对矮的定义有问题。
王自如面对此质询,有两个说法:1,我没对其他手机进行过一模一样的测试,所以我暂时不知道其他手机可以不可以;2,其他业内人士告诉我,他们可以,但他们是谁,我不能说。
这里插播吐槽,王自如这两说法,都是多番盘问下,才勉强说出个大意来的。我想王自如根本没对这个至关重要的逻辑问题有所准备,因为这两说法都是极其可笑,又极其致命的。老罗对第1点,并没有穷追猛打,确实也没必要了……至于第2点,老罗提出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辩论准则,并类比道:“我能公开讲你是个流氓,却不告诉你任何证据和信息来源么?”
视频上看,那一刻,王自如同学低下头,像个被训斥的学生……

第二Part,老罗质疑王自如的评测方法,和公信力。

1. 直接质疑王自如机构的公信力——针对王自如公司的三块业务,评测、咨询、修理,老罗分别质疑:拿手机厂钱给手机做评测,不能称之为第三方独立;给我做收费咨询,发现问题不说;从灰色渠道购置配件给消费者用,难称理想主义。
这里,王自如的回应方式,分别是“大家都这么干”,“我觉得这么干没问题”,以及“不这么干没办法”。老罗的处理方式,则是非常典型的,缩窄论证责任——老罗并不论证,拿了手机厂的钱就完全无法公正的做手机评测,他只用“包养”来类比,指责你不符合“独立”的标准;老罗并不论证,你是发现问题“故意”不说,把“料”压到评测时,他只质疑,你咨询服务的靠谱程度;老罗也并不论证,有其他方法买正版苹果配件,他只说,你跟灰色渠道合作你跟灰色渠道合作你跟灰色渠道合作这事儿大家造吗……
这时,王自如坚称,自己是从合法供应商获得配件,至于“供应商是从哪里拿货”,他一会儿说管不着,一会儿说不知道。大家不妨查查“善意取得”这个概念。一个人如果明知“供货商采取非法手段获取商品”,却仍继续购买,其实就是犯法的了。(此处表述可能并不严谨,欢迎法学专业人士指正)
总之,老罗用非常轻松的论证方式,动摇了Zealer的公信力。
2. 质疑评测方法——老罗指出,在屏幕效果的测试环节,任何手机处于当时锤子所在的“特定”拍摄角度上,屏幕效果都会很糟糕。(这其实是对质中段提出的问题,放最后讲,是因为这里有个比较难啃的逻辑)这种拍摄方法,有误导嫌疑。
这里,老罗证明了角度对屏幕效果的影响后,提了一个(我觉得很厉害的)问题,他问:“自如,你在进行评测的时候知不知道,视频里三个手机放在三个角度,锤子这个角度,是最糟糕的?”王自如同学则即时陷入悲剧两难——说知道,等于承认他故意黑锤子;说不知道,等于承认自己身为评测机构居然如此无知。
王自如选择的挣扎方式,是强调:“……但是,你不能否认你的手机就是有问题”。
首先,这当然没能摆脱老罗设置的两难困境,其次,这句话贯穿王自如的整个对质过程,展现了王自如和老罗的两条思路。(顺便BS一下只会抓人OKOK口头禅的二货)我在这里做个总结:

罗回应王的思路——你不能证明锤子手机有问题。
王回应罗的思路——你不能否认锤子的手机有问题。

仔细想想,他两其实都成立(什么?)………………而且不矛盾(居然?)………………
别晕伙计,关键的来了——他两的逻辑都成立,凭什么是老罗赢了但王自如输——因为,他两的论证责任不一样。
身为评测机构,王自如不可采用“不能证伪即为有”的逻辑,来证明锤子有问题。所以他的回应虽然本身是对的,但对于证明自己的立场,没有助益。
而老罗身为被评测和被质疑的厂家,(在对质中)是可以采用“不能证明即为无”的逻辑,来证明锤子没问题的。当然,只限对质过程,面对消费者老罗当然需要举证,所以他也承诺在3W搞一轮活动。
一般人会认为,这场对质的焦点在于“锤子手机是不是真烂”,从王自如的准备方向上来看,他显然也是这样以为的。但老罗从一开始,就成功地把问题聚焦在“你证明我烂的方式是否可信”上……有人会觉得,这是偷换概念逃避问题耍弄辩论技巧BlahBlah……但其实,这才是这场对质的关键。
因为一个产品的好坏,只对很小一部分人重要。但这个社会上,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可以”用什么方法来证明一个产品的好坏,这事儿,对所有人都重要。
===================分析完了下面是个人感想======================

关于风度:

人们认为老罗风度不好的主要原因,是老罗频繁打断王自如。但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打断,这是领导座谈会上的风度,不是辩论的风度。具体的可参看袁晓彬《国人辩论观》,不过,即便是大陆近年举办的大专辩论赛,也早就引入可打断对方发言的质询环节了。
即便你认为,这样很难看,伤害了你不知哪里来的的感情。这场辩论里你至少可以学到一点——锁定目标与手段、论点和论据之间的关系,不然你就和王自如一样,跳进坑里还不自知——如果你的目标,是为了弄清楚事情,那你就应该自行收好你的玻璃心。而如果你只是想感受一下互联网名人对话的和谐气氛,那真是来错地方,你没看到直播标题是“互联网史上第一约架”么?
至于王自如的风度,虽然没什么人在夸,但看得出来他有努力表现。诸如一开始“我是老罗脑残粉”的恭维,以及中途一脸天真的说“罗老师我相信你”,等等——同样都是缩窄己方的论证责任,罗永浩用的是提问,王自如用的是示弱——有些观众偏偏就吃示弱这套,估计是安全感匮乏吧。

关于王自如:

这位88年出生的同学,不可否认,是同龄人中比较牛叉的,只是他当然也有着这代国人普遍存在的毛病。
首先,把无奈当成了应当,甚至当成了荣光——拿手机厂商的融资做手机评测,在当下的商业环境里,可能是出于生存需要的无奈之举,但因此就理直气壮起来……这不是“总觉得哪里不对”的问题,这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对”的问题。
其次,自我沉迷,把情怀当成了隔绝外世的保护罩,而不是与与外界沟通的桥梁——对质前后,王自如和他的女朋友(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在网上都有大段的抒情,集中在创业的艰辛和人生的理想上。情感应该用来构建的,是与他人相通的交流情境,而不是凸显孤苦的独角戏舞台。此事并不针对王自如,大批事业成功的企业家遇到媒体指责时,也喜欢来这套。王自如同学,只是个被带坏的小孩而已。
王自如是香港理工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同为香港高校的Master毕业生,我对王自如的个人经历还是挺佩服的。作为一个重度拖延症患者,我钦佩每一位有行动力的人。同时,我也不反感硬件评测,小时候看过5、6年的DIY杂志,至今保留在广州老家的书橱里。互联网大潮来袭,以媒体为依托的硬件评测搞不下去了,我也期待能有新的改变。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矮马你终于说了点客观些的话了。对此我想回应:呸,傻B,全篇就这段最主观好么。

关于辩论:

不必抬高这次约架的价值,那些拿美国总统电视辩论说事儿的人——请向老罗学习,缩窄论证责任……但咱们也要注重这次约架的真正价值——请以王自如为反例,辩论不好毁一生啊!!!此处插入片尾广告:目前正值国内外各大高校开学时期,各校辩论队也招新在即,欢迎各位加入或关注。本人是香港中文大学国语辩论队吉祥物,哦不,教练。欢迎本校小盆友关注本队招新。

回应辩论“圈”里的几句非议

前情提要:因为和几名老辩手组队“活泼老僵尸”参加星辩公开赛,以及各高校的辩论队招新季开始的原因,最近的生活与辩论“圈”骤然拉近。于是,不幸看到了很多让人不爽的言论。诸如,有人说老僵尸队“脸皮厚、心态浮、气度窄”,有人说CUHK国辩队“奇葩、中二、以碎三观为目的”。当然,出于人尽皆知的原因,这些话都没有指名道姓。尽管如此,我还是要主动认领,并一一回应。毕竟躺着中枪,再默默舔伤,完全不符合我扯淡和话痨的个性。

一个个来。

1,老僵尸脸皮厚吗,心态浮吗,气度窄吗?

——如果脸皮不厚是指“因为输不起而不参与”,那我们宁愿脸皮厚。如果心态不浮是指“求胜心不切”,那我们宁愿心态浮。如果气度不窄是指“不妨让对手个一招两式”,那我们宁愿气度窄。

既然喜欢,当然要来;既然要来,当然要打好;既然要打好,当然要求胜;既然要求胜,又何必玩什么谦让的游戏?要知道谦让的前提,要么是“这种比赛输赢无所谓”,这难道不是对主办方的不尊重么?要么是“我认为你怎样也赢不了我”,这难道不是对竞争对手最大的不敬么?

不过,前述指责非常空洞,我的回应未必能对应责难者的原意。那不如回答一个老问题好了——你们这帮老僵尸组队去欺负一群小孩,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用马薇的话来说,我都没觉得和你们比赛是件没意思的事儿,你们能别这么瞧不起自己么。

2. CUHK国语辩论队奇葩吗?

——我们就是奇葩,但是那又怎样呢?所有玩辩论的人在不玩辩论的人眼里,几乎各个都是奇葩。如果说我们是奇葩中的奇葩,我视之为一种赞扬。

3. 我中二吗?

——至于中二,我作为一个老人家,不太了解这个词的意思,还特意查了一下。一查我就笑了。中二嘛,其实就是“初中二年级”的简称。网上的诠释虽然莫衷一是,但基本可以概括为“青春期的思想、行为、价值观”。所以,一个二十来岁的人(可能只有十八九!)嘲笑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有中二病,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啊?你再想想,仔细想想。你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初中二年级是怎么过的,我很喜欢我的初二。在那个快速成长的年龄,生命充满可能性,一切都美好而新奇。闭上双眼,似乎能听到万物生长劈啪作响,睁开眼睛,灵感像阳光里的灰尘一样跃动闪耀。那种视野忽然打开所带来的豁然,那种好奇心被激发所产生的动力,如果能延续一辈子,或哪怕只是多几年,我都愿意拿年资能带来的一切声誉和资源去交换,也愿意承担青春期“幼稚”、“冲动”、“目中无人”的代价和恶名。所以,我亲爱的小盆友,请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未尝过青春的甘甜,就开始嫌恶中二的幼稚。我会真心地,真心地,替你感到惋惜。

更何况,年幼有年幼的毛病,成年有成年的问题。人只有在还没真的长大的时候,比较容易嫌弃过去的自己。贪恋青春往往是我这种老家伙的病症,瞧不起青春,才是正宗中二病的权利。

4. 我们队以碎三观为目的吗?

——不,其实我们压根不关心你的三观。我们关心你的长相,都要远远多于你的三观(当然为避免误会我得澄清其实我们也不怎么关心你的长相)。所以,如果辩论队的训练频频碎了你三观,不是因为有人刻意为之,纯粹是因为我们太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三观又不是贞操,为什么要刻意保护(当然为了避免误会我还得澄清其实我们也不会倡导要刻意保护贞操)?是为了保护玻璃心这种必然绝种的生物类型?还是为了让你此前上的12~16年思想品德马列毛邓,显得不那么浪费?

再说了,Have you ever seen the world?Have you ever fought for your beliefs?Have you already lived a lifetime?什么,都没有?而你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就已经不可以挑战了?开什么玩喜?其实,我连我自己的价值体系有没有建构完成,都很不确定。世界太丰富,价值太多元,知道越多就会越惶恐,了解越多就越不确定。为什么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错的?因为你在辩论中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错本身的涵义,不再像你过去被告知的那样绝对。

5. 我好像有些恼火,是计较那些话让我不爽吗?

——我当然不爽。被挑战,被否定,就是会让人不爽,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这辈子遭遇过的最令人难过和不爽的否定,是“自责”。你想想,你认识我多久?又了解我多少?浮光掠影,加点想象发挥,也就不过如此而已。而我和我自己相处了三十年,坦诚相见,毫无伪饰,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缺点,比任何人都更受这些缺点的拖累和伤害,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更厌恶这个糟糕的自己。所以,要说否定我、责难我、吐槽我,你不仅没我说得漂亮、说得有Point、说得在理,就连骂人的那股子狠劲,也比不过我自己。

所以,不爽是不爽,但和我亲自动手相比,就像蚊虫叮咬对比重锤猛击。

这些许的不爽之外,我恼火是因为我万分困惑——人到底为什么要去踩低自己的对手。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

假设我如你所踩,是个挫B。那么——你赢了个挫B,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输给了挫B,岂不是比挫B还挫?你总是想着如何超过一个挫B,你的参照系是不是有问题?你不想着如何超过一个挫B,觉得被挫B甩在身后也无所谓,你的人生是不是没救了?

曾经有一支队伍,一个夏天一步登天,连赢数场比赛,捧得人人羡艳的奖杯。可事后他们的队员发了篇文章,把他们击败过的所有对手,都狠踩了一遍。一个也没漏。朋友都很愤怒,遂群起而攻之。而我只是觉得奇怪——赢家贬低自己战胜过的对手,不是贬值自己的冠军头衔吗?

我各位亲爱的辩友,我们玩辩论的人之间,最重要的牵连,不是什么朋友亲人学长师姐,而是对手的关系。我们不是曾经的对手,就是现在的对手,要不就是潜在的对手。比赛多了,输赢的次数你会慢慢记不清楚,到时候你更在乎的,是你和对手之间曾有的交锋,是不是动人心魄,能不能被人铭记,配不配得上“高手对决”的江湖声名。

所以,何必要踩低对手呢?他们才是你的最佳拍档啊。

马薇在星辩拿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最佳辩手后,上台发表获奖感言。她苦逼兮兮地渲染了一大通我们在准备过程中如何辛苦、如何紧张、如何卖命,末了,对台下的小朋友说,“你们虽然输给了我们,但却是输给了竭尽全力的我们”。

掌声零落,有人表情一脸震惊。于是下来后,她第一句话就问我,你说他们听懂了么?现在看来,有人是真没懂。可能还把马薇的苦情,当成一种赢家的炫耀——你们看,我们不仅资深,还勤奋哦!

唉,让我们都坦诚一点吧——这场较量不能算势均力敌,毕竟我们是一群辩论圈的老僵尸。但是,人在哪里都可能遇到劲敌。在一场自己赢面不大的比赛里,如果对手要赢,你是希望他们赢得轻松随意,还是无比艰辛?如果你眼看要输,会不会死活也要绊对手几个跟头,让对手丢特么几票,让他们、让观众,从此不敢小觑你的实力?

——拜托,有点比赛精神好吗?

所以,肯定对手,就是肯定自己,而对对手最大的肯定,不是虚伪地讲“其实我们只是比你多吃了几年米”,不是模糊地说“其实你们也还不错啦”,而是告诉你,“我为了打败你,竭尽了全力”。

我们在星辩的第一场比赛里,建彪有段发言让我很感动(视频24分40秒),他说:“教练告诉我,在台上,不管对手是谁,你都可能会输。所以我对比赛的态度是,每一个对手,不管你资历比我浅多少,对不起,我都会很不客气,我都会用尽全力。即便,你说我以大欺小。

好一个“即便”!

看到了吗?我们不仅竭尽全力,我们还甘愿承担骂名。

The Magic Moment

几年前,出于好奇和自信,我决定体验一下所谓的学术生活,于是每周三早上九点,去旁听一门PHD的课。广东话管「旁听」叫做「Sit 堂」,就是 Sit 在课堂里,啥也不用干。唯二的挑战,只是准点起床,以及尽可能听明白教授在讲什么。但要真明白,并不是太容易。课堂上充满了诸如 Signifier 和 Signified(所指和能指)之流的坑爹概念,发福的 PHD 热爱飙河南口音的英语。唯一的外国学生,一个北欧小伙子,洁白的脑门上似乎总写着巨大的问号。教授听得多,说得少,看着学生们发言时的和蔼神情可以凝练成五个字:「但这不重要」。

要听明白这课,最大的麻烦,是大部分的讨论都基于每周指定的阅读材料——一百页左右小五号字双面印刷的英文论文。看得出来,班上大部分人都没有读完或读懂,那些对答如流的姐姐们,该是穷尽了讨论八卦的力气在胡诌吧。作为旁听生,我虽然没有参与讨论的责任,但早起的惺忪睡眼,与天书般的信息流,让我担心自己会困得把这酱油也打砸了。

某次,教授终于受够了大家脸上的无助与沮丧,挪了下屁股,从讲台上跳下来(是的起初他坐在讲台上),微笑着给我们讲了一个他在英国念书时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如此曲折而动人,将我们的困倦一扫而光,我忍不住要全文翻译记录如下:

「从前我也读不懂这些天书的。后来有一天,我就懂了。那一天真是美妙啊。(完)」

看到我们一脸震惊,他补充了一句:「It’s really a magic moment.」

唯一的外国学生,那个北欧小伙子,白净脑门上的问号瞬间变成了三个字母:「W、T、F」。

教授的话引起哄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的人生中也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次 Magic Moments,所以我难得明白了教授他老人家的意思。

第一次,是小时候。小学时我想学画画,老爸要我学琴。为了让我每天练习一小时,爸妈要做我两小时思想工作。看我始终拉琴如拉锯,他们逐渐放弃。到了中学,学校有一支声名斐然的学生交响乐团,起初我不以为意,隔壁班吹喇叭的二挫都能进的乐团,能有多了不起。可第一次聆听现场演出,准确的说,是坐在乐团「里面」聆听现场演出,轻易推翻了一切。

你如果从未置身于一支正儿八经、声部齐全的交响乐团,从未坐在那个操持「镲」的乐手旁边,听定音鼓在你耳膜边响起,从未感受过弦乐部齐奏时明亮而温暖的震颤,管乐部发声时潮汐般轰响的共鸣……你不会明白我的 Magic Moment 是如何降临。

十二岁,十二年的脑子里似乎都是浆糊,而那一刻,我曾经厌恶的琴声像一束光线,穿透混沌,投下时间与世界的镜像。我的愿望像光束中的灰尘一样简单躁动——我要成为它的一部分。是,我要加入乐团。隔壁班二挫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我三年没有拉琴,可后来的事儿却出乎意料的顺利。寒假里我每天自己练四五个小时,指头上早已消退的茧壳,迅速聚拢成形。开学第一堂音乐课,我找老师自荐(其实我平时是个连举手发言都甚少的害羞孩子),当周周末,我就坐到了排演的礼堂里,面前的谱架上放着一份第二小提琴琴谱。那一天真是美妙啊。(完)

第二次,是大学了。作为一个不大懂与人类交流的人,我一直是个辩论爱好者(据说这二者的关联在于,辩论给了不懂交流的人以强制交流的规则和平台)。初玩辩论,满腔热血却一塌糊涂。由于输多胜少、各种被虐,学院的队友们很快弃我而去,剩我死皮赖脸留在圈里。大三下学期,毕业渐渐临近,辩论之外我也过正常日子——为考试刚刚及格擦汗,检视GPA有没有过3,投稿,实习,以及忍住不要沉溺于冬天里失落的某段感情。开春时 SARS 肆虐,我每天坐着空无一人的地铁,往返于实习报社与宿舍之间,以为这钟摆运动会持续到毕业。五月校队重组,我居然被选中入队,准备参加国际大专辩论赛。实习毫不犹豫地辞掉了,课也停了,我搬离宿舍住到了集训营,不知道的朋友还以为我被隔离。

于是酷夏降临的同时,我难以置信地吹着免费空调,咀嚼这改变我的神奇一刻。

我前面好像没提吧,作为一个不大懂与人类交流的人,参加国际大专辩论赛,也算我的梦想之一。印象可以追溯到小学五六年级,老爸为了「治疗」我不积极举手发言的毛病,给我买了本《狮城舌战》。只是当时看来,这个梦想遥不可及。我只是偶尔念想,从未认真惦记。大学里我学业生活两颓靡,形散神也散,但这个遥远的念想仿佛平行世界的召唤,让我在庸常生活里保有莫名的期许与热情。直到夏末那天,我和队友一起拥抱国辩冠军的奖杯,我依然为这种不真实感所蛊惑,不敢相信。那一天,真是美妙啊。(完)

第三次时,我已大学毕业四年,其中一年在念新媒体的研究僧,近三年都在传统媒体工作,写稿编稿。我已经不太记得我为什么要进媒体工作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曾三次想考美术类院校,分别是美院附中、美院和美院研究僧。最终不是落榜,就是放弃。在媒体工作时,我时不时帮朋友画点图,做个版。都是小打小闹,不过瘾,也不误正事儿。终于某天,流水般的新闻文字工作令人忍无可忍,我辞了职,跑到朋友一正在筹备的杂志干起了正儿八经的全职设计。这位著名的朋友黄大磊同学,不知是吃了豹子胆,还是看准我必然出息,居然就敢请我这么个考美院三次失败的人负责杂志设计。那时候,我眼前时时刻刻都悬着四个大字「不、能、搞、砸」。来到陌生的城市,还没弄到张床,就日夜伏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那豆丁大小的屏幕折腾来琢磨去。回过神来往往已是半夜,于是敲同事家门借沙发一睡。肩背旧伤复发,耗成了今天仍在折磨人的劳损钙化。

黄大磊同学是英明的,杂志果然没有砸在我手里,在其他人手里还变得更好了。后来我回到香港,做了一份很难说不牛X的中文 iPad 杂志。可褒赞到了面前,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毕竟什么也比不上那时第一次亲手设计的杂志出厂,比不上第一次嗅到杂志书页上淡淡的墨香(臭),比不上鸟枪换炮用上设计专用的27寸 Mac 电脑,比不上自己在版权页的名字终于挪到了设计部旗下……这几厘米距离的最终变换,就是我此生的 Magic Moment。而那一天,那许多天,的确真是美妙。(完)

缺乏奇迹的日常生活里,我偶尔会翻出这些瞬间,粗粗回溯一遍。那第一次,是照亮了过往的启示;第二次,是眷顾了坚持的运气;第三次,是伴随着呼吸的执念。似乎妙不可言,又似乎平淡无奇 。你或许能会心一笑,或许像几年前的课堂那样一笑了之。但这都不重要。生活里充满魔力的瞬间,远不止这三条,我受它们感召,被它们塑造,它们牵引我至此,让我不至沉沦,不陷狂傲。我并不相信命运,但敬畏生活里的际遇与牵连,我总在生命里不断与自己对质:「你确定要继续 / 放弃吗?」,再焦灼等待,或欣然品尝「The Magic Moment」的甘甜。

今天我是为什么要絮叨这些,已经被这些絮叨所化解。我现在只遗憾,关乎 Signifier 和 Signified 的 Magic Moment,始终没有降临到我身上。年少时看那些学术大部头似乎驾轻就熟,但从不通透。随着装X的雄心退却,曾栖居在我身上的神灵也悄然离去,如今我抚摸着那些艰涩的词汇,早已体会不到拧巴逻辑的乐趣与通达意义的快感,只能感受到哲学家们对世俗世界的深深恨意。或许那美妙的一天,最终还是会来到。到那时候,我就跳上讲台,佯装和蔼地看着你们满脸的无助与沮丧,微笑着说:「后来有一天,我就懂了」。

Time Management 时间管理

看朋友做过时间管理的内部培训,觉得挺有用的。把“挺有用”加上点“挺扯淡”,打包成一个“挺有趣”的时间管理分享会,用周五下午的时间跟同事们胡扯了一番。其实我自己并不是个正面典型,我绝对是个反面教材,做个分享会,也是提醒我自己吧。

——你是想做Deadline的奴隶,还是时间的主人?

——这些吐槽,几乎是大家的口头禅了吧。

——小清新们的自我安慰,时间是幻觉,不要太在意。

——但本大爷认为,一派胡言,时间不够才是幻觉。

——你实际花在一个工作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你实际需为这项工作消耗的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拖延、焦虑和走神,是浪费时间的三大元凶。我会主要讲怎么解决焦虑的问题,也会简单说说拖延的原因,走神……就先不说了。

——看过很多分析拖延原因的文章,觉得最靠谱的,是上述这条,失败恐惧论。

——我自己也总结了几条,都没啥科学依据。

——还有,晚睡是大家的通病吧!

——虽然原因很好总结,但克服起来却不容易……

——重点解释,焦虑感的来源。对于电脑来说,资料存储是由硬盘来完成的,任务执行是由中央处理器(CPU)来完成的,暂存任务需要的资料和资源,并与CPU交换信息,则是由内存来完成的。硬盘存储量大,但与CPU之间交换信息的速度较慢,内存则相反。而对于人的大脑来说,这三件事儿是Totally混在一起的。(当然,科学一点来说,人脑的不同部位是有分工的,但对于人主观上并感受不到这种分工)

——焦虑感的来源,就是这三者经常混在一起,互相干扰。诸如,你本来可以休息,却老惦记着明天有活儿要干,本来正在做一件事情,但想起这件事儿后面还有N件事儿要干……就崩溃了……

——我把这些不必要的焦虑,归为三类。

——其实,人类早就意识到克服这种焦虑的必要性,并搞出一堆东西来协助自己……

——遗憾的是,这些工具,最后也成了焦虑感的来源……

——如何不被那些用来节约时间的工具耽误时间,如何不被那些用来缓解焦虑的工具搞得更焦虑……关键是,搞清楚这些工具的原理~~

——看过不少相关的资料,我觉得,GTD是其中最靠谱的一个~~不详述了,请猛击WIKI了解。

——贴个GTD工作流程图。

——是不是太TM复杂了……

——其实GTD的核心原理很简单,就是把脑子里惦记的事儿挪出来。

——我自己总结了个简单的流程,分为收集、处理、执行、回顾,四个步骤。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处理,再介绍一个四象限法则。(这严格来说并不是GTD系统中的部分,但我觉得比原系统的简单耐用)

——四象限法则,所有的事儿分四类:紧急且重要,重要不紧急,紧急不重要,既不紧急也不重要。四个分类对应四种做法。

——所以总结下来,我个人推荐的顺序是,记录、排序、执行与回顾。

——原理说完,说方法。有什么工具推荐?

——用智能手机的各位,iTunes Store 里有整整一个分类就叫“生产力工具”,挑选全凭个人爱好。切记别选太复杂的工具,哪怕这工具看上去特别Fancy特别Pro,到头来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其实靠谱的生产力工具只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记录,而是排序,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工作流程里的前两步。其他的都是浮云……

——所以,最好的工具,还是本子……(居然有人问,是不是要在第一页记录第二页排序,如果排序调整了再抄一页?真是应该回炉再造……尼玛编个号不就完了……)

我替胡舒立问:马云凭啥没有错?

我觉得这篇马甲为马云写的评论《我替马云问:胡大姐,你凭什么是对的?》——很不错,集各类型错误之大成,这样我只用说它这一篇就够了,替我省了不少力气。我也知道马甲不容易,也许只为混口饭吃,虽然我早已不靠写字混饭,但遇着这种纠结的小文、看得人脑子都要从耳朵眼里流出来的,不写几句还真吃不下饭。所以,不妨当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吧。大家都是混饭吃的,看过,笑过,怒过,脑子从耳朵眼里流出来过,就这么过了吧~~

关于金融安全VIE等问题各路专业人士都解释得够清楚了。但我扯的这些并不基于他们对这些专业问题的分析。我也不想像大黄那样,去划分左中右或者拧巴“契约”这个词的来源。我觉得就算能翻出甲骨文来证明“契约”这个词其实是上古时代一个猴子放的P,也不能改变已经形成的事实和判断。我一直认为,“知识”并不是一个人容易被忽悠的原因,“常识”才是。这里我只用逻辑与常识说话,绝不一盘大棋似的高瞻远瞩,绝不你所不知般的内幕消息。

好了,原文逐条评说:

“在没有调查、没有采访当事人、没有核心事实、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的状况下,您上来就定性⋯⋯”

——首先,市场上的任何个人和机构是无法也无需掌握没有任何遗漏的“完全信息”的(Perfect Information 见:http://en.wikipedia.org/wiki/Perfect_information),但同时,大部分决策或判断,也用不着完全信息。对于“违背契约精神”这个事实,现有的信息虽然不完整,但也足以形成判断。

举个例子,食品安全问题,知道奶粉里面有三聚氰胺就足以判断这玩意不能喝了,你不用把奶粉成分搞清楚,不用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营养成分或有害物质。如果三鹿在被捅出问题之后,大喊“成分还没有真相大白!凭什么给我们定性!”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好,接下来如果有人质疑,“雅虎有任何证据显示马云就是‘没有’取得董事会的同意吗”,那他就可以回娘胎再造了。

冷静di用自己的大脑而不是屁股想一想,雅虎说“你没有取得我的同意”——需要证据吗?需要吗?需要吗?人是不可能“证明”一件事情没有发生,或一个事物从不存在的。对这种类型的命题,必须奉行“不可证伪即为真”的鉴别逻辑。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失踪了24小时你去报警,警察对你说:“失踪了?拿出证据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我玩躲迷藏!”到时候你一定会欲哭无泪相反,要确认一件事情确实发生过,则必须秉持“不可证明即为假”的方式。所以,真正需要问的是,公众又凭什么相信阿里巴巴?

“⋯⋯事实上,签订契约的雅虎软银阿里三方至今还在谈判,今天契约中的另外两方并没有指责阿里巴巴违背契约。”

——我们会经常看到一种社会现状,那就是受害人与行凶者谈赔偿,如果可以“私了”,受害人确实无需提起诉讼,但这不代表行凶的事实就不存在了。雅虎股价下挫,可以代表市场对此事的基本判断是“雅虎受害”,为了赔偿,当然现在也不好闹翻。就算诉诸法律,在中国⋯⋯你懂的⋯⋯也许当时切断协议控制确实是无奈之举,但如果把他人的忍气吞声,当做了自己正当化的理据,还欺负人家谈判过程里不敢知声,那就不是无奈,而是无赖了。

“我觉得,依此而来展开的对商业精神丧失的无尽讨论,对整个商业环境以及对创业者青年人的误导很是糟糕⋯⋯以舒立老师的影响力和文章立意,她没道理不明白,她不仅是在代表个人发声,她是在就支付宝事件作出舆论定性⋯⋯从您作为资深新闻人的角度而言,这算是一种负责的传播态度么?而据我所知,您不但是一个新闻人,你更是一个新闻学院的院长,更多的年轻后辈会受您的影响。”

——我觉得这种说话方式,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GFW的建造理由——首先刻意忽略互联网的实际效用,直接捏造或夸大一种莫须有的后续影响,再把这影响加诸于天然呆的祖国花朵之上,最后以花朵之名打压对方言论,扭曲是非曲直——对是非对错的讨论,往往被“你就忍心看祖国的未来被毒害吗”这样的哭号所取代。这样貌似深明大义的胡说八道,让人不禁想问,这是《日人民报》小编转世投胎吧?

“我建议您可以假设一下,假如支付宝没有得到牌照进而影响到了经营,您会怎么评论?我想,以您现在的立场,您应该会说,马云没有契约精神,因为他没有保护好股东利益,他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管理者。”

——嗯,如果所有的讨论都建立在“如不违背契约就必然拿不到牌照,以及如果拿不到牌照支付宝明天就关门”这样一个其实未必存在的危险假设上——那到时候新闻标题应该是《董事会闹崩,牌照成浮云》之流。内容大体是外资不甘被抛弃,千千万万用户成了炮灰神马的。当然,应该也会有些不入流的评论把矛头对准马云,谁让他粉丝多呢⋯⋯

此外,我觉得这幅怨妇腔可像中国足球,老早之前有个SB的国足说过类似的话:“踢砸了你们说我脚臭,踢好了你们说我服了兴奋剂,输了你们说我活该,赢了你们就说这次走运但没下次了⋯⋯”强烈的被害妄想症不说,一点公众人物的担当都没有。啥?公众人物的担当是神马?之一就是被骂呗。占用更多的公共资源,自然就会被公众苛求。你看人家胡舒立,也是各种被骂多了去了,Super淡定⋯⋯

“从舒立老师的文章中,我看到的是“契约大于法律”。如您所说,商业契约面前,“中国司法当局的公正性将面临考验”。为了所谓的公司治理就可以罔顾法律,这就是您希望传递给社会,传递给年轻人的信条?在我看来,国家大法是一定大于契约的。”

——由于法律是契约的一种⋯⋯所以从概念上来说,契约的确大于法律。但由于中国的法律更倾向于国家意志的体现,你也可以说它不算是契约。那么国家意志是不是一定大于契约呢?国家意志本身当然觉得自己大于一切,但企业或个人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这就不是一个判断,而是一个选择了,而且,又是一个需要承担骂名的选择。

整个事情其实只有三个选择:要么以协议控制绕开法律,并承担拿到不到牌照被用户弄死的风险;要么以先斩后奏绕开股东,并承担违背契约被市场指责的风险;再要么出个股东满意自己放血的价钱,并承担放血之后头晕的风险。我觉得既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第二者,那就心平气和的被骂骂,权当消灾呗。你看吧,钱也省了,又没得罪衣食父母(用户和政府都是衣食父母哦!),其实还蛮划算的。多说多错,还显得倍儿小家子气,何苦呢。

“作为电子支付行业领先者,支付宝必须要意识到政府对泛金融领域协议控制态度可能会对企业和股东造成的利益伤害。因而,在突然接到有关申报通知时,马云管理团队正是基于这种判断,在与另外两位董事沟通未果的情况下,紧急做出了斩断协议控制的决定,如实向央行作出书面声明,并且立即告知股东进行后续的补偿谈判,不知道您在诚信和契约两者之间会做何选择?”

——看到这里,我确信原文作者是阿里员工了⋯⋯一个与诚信毫无关系的选择,却硬生生套上了诚信的帽子,显然是日常口号喊太多,语言体系被篡改的无心后果。本来么,遵守契约就是诚信的前提条件,如果说国家意志与法律之间前还可能存在矛盾的话,契约与诚信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矛盾的。

其实,马甲同学也承认了,在支付宝资产转移的问题上马云违背了契约,一直嘴硬的关键还是在于他认定——我是为了大家好,就算违背契约,也算不诚信吗?

可真正的诚信是没有条件的。

诚信的核心是守信,守信不是“看情况办”,不是想当然地“为你好”,不是所谓的“做正确的事情”,更不是被逼无奈之下的“艰难选择”。诚信就是严格遵守契约,答应过什么,就做到什么,不在承诺之内的,做再多也不是诚信。我当然愿意相信,马云做出的选择不是出于私利,但契约的核心价值之一就在于,它最大程度的屏蔽了动机的不可测与结果的不确定——管你为了谁的利,哪怕,你就是为了私利。

举最后一个例子吧——你爹娘本来答应你考试合格就给你100块钱,你考了60分他们却不给,一方面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给了你全家喝西北风,另一方面还说给你钱会让你养成为钱学习的习惯从而害你终生。

你说这当爹娘的错了吗?我觉得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虽然当时做了承诺,但这个钱还真不能给,因为这是“为你好”,而且实在也“没有其他选择”。

但你能说他们就完全没错吗?又不尽然。也许在不同的人眼里,承诺并不比最终结果来得更重要,但是承诺没有兑现,却是个即成事实。

不论是那个脑残的100块,还是钻空子的VIE,检讨它们的对错,并不能改变承诺落空的现实。企业家们都很讨厌找借口的员工,而公众也很讨厌找借口的企业,只有企业们最怕的媒体,会喜欢企业给自己找的借口。而每一条借口,最终都会变成一只苍蝇,嗡嗡过后被媒体送进企业的嘴里,掉出来的,也会被那些像我这样的大小围观者捡起来给它塞回去⋯⋯虽说吃吃更健康,但该咽下去的还是咽下去吧,要不同一只苍蝇来回吃几遍,你不嫌恶心,喂的人还嫌累呢。

马云错在哪儿?

这两天马云同学因为支付宝资产转移的问题,又被搅到风口浪尖,我想大黄同学应该又被关起来写稿去了(立功的时候又到了!!!),秉持着逢乱必添的原则,我诌了评论一篇。

此前胡舒立在《新世纪》周刊上的评论《马云为什么错了》,其实就是个很简单的三段论(注1:神马是三段论请参看WIKI)(注2:我就这毛病不讲逻辑不列一二三不会说话请各位看官谅解):

大前提:契约精神很重要;
小前提:马云转移支付宝股权没有征得股东同意,违背契约精神;
结论:马云错了。

任何人想矢口否认,称马云没错,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否认大前提,即契约精神不重要,二是说自己干这事儿其实股东同意了。但在昨天的媒体沟通会上,太极马云张三丰同学只说了三点:

1. 董事会其他成员只会哼哼唧唧,只为自己利益着想,我的决定(即将支付宝所有权转移)才是为支付宝淘宝的用户和员工着想。
2. 董事会有授权我去争取牌照。
3. 我想把支付宝转移这事儿董事会成员早就知道。
4. 我做的明明是对的,胡舒立骂我,我很不爽。

第四点我迟些再说,首先马云所说的一切,都无法否认胡舒立的论断。授权争取牌照,与授权转移支付宝所有权,是Totally两回事。就好比家长授权学校教育自己的孩子,但不等于授权了老师对孩子进行体罚。而董事会“知道”你有转移的想法,和“同意”你执行转移的操作,也是两回事。“让其知情”和“征得同意”的差别也忒大了点,就好比提前寄送恐吓信并不会将一桩故意杀人的案件性质,变成安乐死。

其次,马云在沟通会上说,错的其实是雅虎和软银孙正义,无非是因为,这两者没有把支付宝的前途命运放在第一位,所以谈不拢。其实,这二者从定位上来说,就没有责任把支付宝的前途命运放在自己的第一位。马云指责孙正义满脑子只有2X3个字,就是“软银软银软银”,我觉得这是在夸他,总比在“用户、股东、员工”三者之间来回跳要好吧。马总可以鼓励员工把工作不当工作,当成事业、生活、甚至使命和召唤,但这对于雅虎和软银来说是不可能奏效的。支付宝获得牌照当然是功在千秋利在万代,但如果获得牌照要以脱离他的控制为前提,你不能怪人家对此“毫无兴趣”。再举个例子吧,假如有一员工跟你大谈特谈自己下一步将如何使自己发展使家人富足,但前提是从公司辞职同时还带走一大笔钱,你是不是“睬他都傻”?

董事会成员本来就非完全的利益共同体,谈不拢要么是主张者无能,要么是利益的沟壑确实无法弥合。而利益冲突的时候,正是契约的重要性得以体现的时候。马云说:“此时就是商业谈判的问题,跟契约精神无关”——商业谈判跟契约无关,难道是酒桌饭局跟契约有关吗?你可以说资本无情,但是这是游戏规则,总是假装着跟资本谈感情谈使命,资本“睬你都傻”,到头来误的还是自己的子弟。

再次,马云多次强调,转移的目的是为6亿淘宝用户着想——OK,但是那又怎样呢?Befuckingcause 我们生活在一个热爱主张却漠视举证的口号型社会,“为用户利益”和“为人民服务”一样,早就从旗帜沦为旗号了。人人都热爱把“为了用户的利益”作为发语词,但谁也不爱说清用户利益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爱证明自己的行为确实就符合用户需要。你可以说让支付宝拿牌照是为了用户,人家也可以说企业遵守契约才是真的对用户负责。

我从来不怀疑马总的真实目的是为用户,我甚至可以说大一点,说是为了“公众利益”,毕竟电子商务和在线支付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这么想,不是因为我“相信”马总的人品,而是因为,目的是不太可能“有错”的。当年周炜鸿用360攻击老东家雅虎,致使马云赌咒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可谓坏透了。但要说他的目的,往小里说就是“为了公司发展需要”,往大里说可以是为了“行业健康”,当然他也毫无例外地搬出了万能挡箭牌“用户”,说是“为了用户的需要”。可见,“对用户负责”,还是“挟用户以令诸侯”,只有一线之差。可惜的是,今天的阿里不止已跨线,且早已千里之外矣。可怜的用户,企业家们做了好事儿得感谢,做了坏事还会成为共犯和同谋,真是各种躺着也中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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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朋友指给我看,有阿里的员工在网上大骂批评马云的媒体人,大意是“你有本事做得比马云更好吗?”我觉得这样的反驳逻辑烂到令人怀疑其智商,段位低到马云看到都会失望——骂中国男足脚臭是无需踢得比他们更好的。但我还真是认真想了想,以及假装认真的跟专业人士们讨论了讨论,在这个纠结的问题上,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这么多的批评者,包括胡舒立在内,其实无一质疑“获得牌照”的重要性,也无一质疑“转移支付宝资产”的必要性。支付宝在今天利益与政策的困局里,不论如何处理,最终都会走到资产转移的路上去,这是国家政策设计的逻辑,谁也绕不过去。但创始人或管理层在公司发展的特殊阶段要收回对公司的控制权,是市场上每天都在发生的、正常的事情。既然是个正常的“利益谈判”,无果的原因无非是赎回价钱谈不拢而已。股东要求“预支淘宝上市的利益”,管理层觉得很坑爹,拉锯拉了一两年,期限快到,于是一拍大腿——做了再说!早有耳闻阿里系公司做事的方法,就是“用不完全正确的方法,得到正确的结果”,方法利弊不谈,至少风格果然是一脉相承。问题是,马云真的没得选吗?

马云说,“没有一个决策是完美的”,我相信这是真实的心声。的确,没有一个决策能讨好所有人,不是自己放血让股东松绑,就是股东被蒙后跳脚骂人,再要不,就是拿不到牌照大家一起抱着去死⋯⋯所以,并不是没得选,只是在放血和被骂之间,马云选择了被骂而已。(好了,虽然没人会记得⋯⋯但是!我终于要谈到前文提到的“第四点”了!!!前面蓝色字标出的!!!

第四点,马云总在辩驳中强调,没人相信他做了正确的事情,或者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情,你们还要骂,云云。其实,胡舒立说的“马云为什么错了”,是广谱意义上的对错,她的三段论是无可辩驳的。而马云强调的“做正确的事情”,是决策优化中的最优选择,换一个人来选,估计结果也差不多。只是马云在做选择的时候,应该早已料到不放血就等着被骂的结果。其实不论这场风波如何收场,阿里是旱涝保收的收割者——牌照也按时拿到了,也没花多少钱,顺便还赶走了雅虎这个烂泥糊不上墙的破股东,那么,承担些道德后果,也就是被人骂骂,总是可以的吧。毕竟,不论这个决定有多少“难言之隐”,它确实有违现代企业和自由市场的基石,也就是契约精神。

我最喜欢的青年政治学学者刘瑜(这称呼真是别扭啊!)写过一篇评论,叫《肩负自由的疲惫》。文章说,随着一个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民众权利和尊严意识提高,他们会变得越来越“饶舌”,不管做了多少“正确的事情”,只要政府或机构有那么一点点行为“有可能”有问题,他们就会死缠烂打、不依不饶。但也正是这种“批判性公民”的警觉,在推动政府完善公共服务,正是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在把这个政府改造得越来越值得信任。今天马云和整个阿里集团所面对的,也是这样一个商业社会。如果阿里真的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面对这样一个“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的商业社会,应该为商业文明的进步感到高兴,而不是动用公关力量清理舆论,鼓励员工谩骂批评者。(我就没用煽动这个词儿了,至少是通过“价值观”打分来间接鼓励吧)

马云喜欢给员工讲社会责任,大意是别以为工作就只是工作而已,你们承担着社会责任——哇,原来我每天上班是在造福社会ye?好牛X!——每每讲起,都激情澎湃。但实际上,责任这个词不该令人如此激动。承担责任,意味着从今往后你都只能当孙子,或至少是装孙子了。它要求你不仅仅是“尽力”,还必须要“做到”,做不到就要承担“骂名”,做到了有瑕疵也要忍耐“挑剔”,做到了没瑕疵还得承担“怀疑”以及随之而来的“监督”,无心犯错还会被“清算”,抱怨也会被“指责”,没事还会被“讽刺”。责任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事情,是一分耕耘半分收获、外加一分嫉妒一分怀疑的事情,就算责任尽到也不过3.5分而已(见阿里的打分系统)。肩负自由尚有疲惫,肩负责任更会累得要死,这,才是真的别无选择。

所以我觉得呢,马云发给胡舒立的短信里,最值得尊敬是这条:“我们做的任何事都会让世人分析和评论,这是我们这代人的职责。”

——是的,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职责。

而立之坎

老实说,我长成这样,还要老嚷着“我快三十了我快三十了”,对于某些天然大叔脸的筒子们来说无异于人身攻击。但是长得嫩的人也有感叹岁月易逝的权利,尤其在此前十年都没神马人提醒过你、还变着法子和岁月一起欺骗你的情况下,时光的消失显得十分突然。就像你每天从一道长着灌木杂枝的土坎儿上跨来跨去,忽然有一天绊倒还被木刺儿挂掉几块皮,才发现,这个破玩意一直在那里,还他妈挺高,之前没绊倒纯属走运。从此它便如鲠在喉,万物生长变得触目惊心,你每次路过都得小心翼翼。

坎儿1:

爹娘身体大不如前,此处省略一万字,因为我实在没法冷静di谈论这事儿。求心理辅导。

坎儿2:

梦想不梦想神马的,越来越不重要了。说梦想没实现呢,老天爷会用雷电把我霹成一串烧糊了大字──“白眼狼”。说都实现了呢,心虚得很──这跟梦想家们吹嘘的那种满足感可不大一样。虽然我很有先见之明地于十年前就闭口不谈神马梦想不梦想,但现在,谈谈也无所谓了,更甚至,怎么说也没关系了。比方说我就想画个画神马的,结果十八岁考取中山大学从此梦断天涯(这句式看上去好奇怪……),我花了近十年拧回来,好了,我又在画了,从流程到UI从插图到封面,但他娘的那又怎样呢──“那又怎样呢?”我抓着命运的肩膀摇晃;“你TM想闹哪样呢这是?”命运回头扇了我一耳光──所以我只能认为,实现了也好,没实现也罢,梦想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吧?

又其实,梦想本身才是坎儿,因为实现起来很困难,而梦想变得不重要的过程,其实是跨过了那道坎开始走顺道儿(或称下坡路?)了。只是人在世上活,就跟那车在路上跑似的,最怕的不是路面颠簸,而是汽油烧完,但沿路的油站都加不了你要的油了。

坎儿3:

越来越皮实。说皮实,是对那些烂人烂事儿渐渐懒得愤怒与作为了。比方说此前有捉对儿掐架的嗜好,逮一个骂一个,逮一对骂一双,又比如说现实生活中的各型号混球,抽丫挺的基本已成为应激反应。不求对战方认输服气,只求围观者心里明白。因为沉默的螺旋比言论本身更可怕,那么多人心中的那点小光亮、那pie小火苗,就因为外面夜黑风高就闪巴闪巴自己灭了。多悲催,我给添点小柴呗。更何况,“谁赢他们帮谁”,X,那还是给他们一个值得帮帮的对象吧。不过现在,我皮实了,想被激怒不容易,又不好意思遇点小事儿就一suo子弹过去,不仅顾虑伤及无辜,更加省惜手里的弹药──共犯就共犯吧,有时候,我很皮实di这样想。

坎儿4:

越来越脆弱。脆弱并不是说我容易崩溃,而是说我越来越没耐性,越来越容易放弃(所以你非说这就是容易崩溃神马的也不是不行……)。我岁数还小的时候,会抱着“人家比我阅历丰富,应该听听人家怎么说”的态度去对待身边那些企图混淆是非的说法,耐心的为他们寻找事实依据与理论支持,像对待我的赛前抽签一样虔诚地对待这些谎言。现在嘛,老子不愿意干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儿了。其实我从未真心相信过那些我暂时妥协的内容,不过是偶尔配合假装Lost在话语的迷宫。诸如人常说黑与白中间还有灰,嗯嗯嗯,灰灰灰,的确这灰度应该是K=36,但其实我天天回去把灰色放大了去数那里面的像素有多少小黑又有多少小白

34两者相加,是我与人,尤其是不熟的人,沟通的门槛越来越高了。动不动就不想跟这人说了,动不动就懒得理那人了。扛得住沉默螺旋的压挤,逃得过相对主义的陷阱,却跨不过时间这道坎儿。固守那些不会放弃的,放弃那些别人固守的,懒惰滋长,杂草丛生……

坎儿5:

你给我解释解释,神马叫做惊喜。总之呢,就是暂时没神马惊喜能真的惊喜到我了。当然,好处是也没什么能恶心到我。这可能跟“皮实”属同一坎儿不同表现形式。也可能是我为了凑齐五条而胡写的……

事实是,真的没什么惊喜。小时候能为一场音乐会激动半个月,能为买一盒磁带存半年钱,现在电脑里有几十张APE懒得转,就算是信息冗余带来的挥霍,也不能回去信息匮乏的时代嘛是不?横轴为刺激,纵轴为惊喜,拉出的Curve急剧上升后趋于平缓,边际效应无限趋零,我想这是多数人的成长必然的经历。

坎儿6:

你想凑5条就永远会多出来个6。坎儿6就是记性越来越差。我记人名的功夫本来就不好,经常说的是那个神马谁说过一句话“XXX”,后来就变成了那个神马谁说过一句神马话大意是XXX,再后来就成了那个神马谁说过一句神马话但讲的是神马意思我也记不清了……淡忘的不仅是知识,还有意义。意义是肩上的重负,也是脚下的大地,是万有引力,把属于我或我属于的一切联系在一起。妈的,好像越说越玄扯了。就跟这玄扯似的,忘了一开始写这玩意是为了个啥,于是后面就开始分崩离析……坎儿6的命题其实无关记忆,而是人生可能早已走题,记忆不过是检验走题与否的标准之一。

2012年鄙人将满三十岁,比世界末日更悲催的是世界末日不会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更多更多的坎儿,要在无人陪伴的喧闹或有人陪伴的孤独中走过──或者滚过(For 以后胖了怎么办)。滚得过去的,就满身荆棘继续滚,滚不过去的,就只能卧在槽下,把阴影当成救赎了。三十也好,四十也罢,时光很重要,但时光的刻度并无需被赋予特别的意义,扛住,而且要迈过去,未来未必会更美好,但未来本身就很美好。立此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