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羊]弹琴:毕业典礼

十二月于香港是个光怪陆离的季节。重新集结的号角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中环写字楼里最年轻的一代会在某一天集体请假,脱去身上的西装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穿上哈利波特们的袍子,骑着笤帚回到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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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将是你的毕业典礼。

我写着你的毕业典礼的演讲稿,脑海中似乎有盛夏的光点在扑闪与起落(相比之下写采访稿时我脑海里只有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我自己毕业那年用的演讲稿,是在朋友的讲稿基础上修改而成的,后来那篇稿子又被其他朋友一改再改,一用再用,于是在前后三年左右的时间里,中山大学里应该有近万人傻乎乎地为这些煽情套路相差无几的词句感动得一塌糊涂。

抹去眼泪,就是毕业聚餐上的豪饮。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不为应酬却喝到烂醉,那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没有欢笑只有泪水的真心话大冒险(你看,那么多不是朋友的人泪眼汪汪执手相看,那么多不是情侣的人久久拥抱不愿分开)。

当然,这些是我的大学,不是你的或你们的。我们的大学那样不同,但青春散场的方式却如此相似。所以,看到珠江河畔的园丁拎着大捆大捆的草皮去修补毕业生们拍集体照时踩成烂泥的草坪,和看到吐露湾畔的阿叔拎着老长老长的水管去冲洗毕业生们撒得满地都是的香槟,我的心情都一样——一年里的某些日子,劣质香槟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中大校园,我的鼻子总会想起四年前的夏天另一个中大里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想归想,可那些真实浸淫在时光里的日子却总是那样忧郁和不堪。法国作家莫里亚克说:“你以为年轻是好事么?青春如同化冻中的沼泽。”所以“青春”里万物生长却让人绝望透顶。北纬二十二点二度的香港从来不会下雪,但每年十二月,那些在校园里灌多了香槟的毕业生跨出校门时,或许会恍惚看见脚下的泥沼正在封冻,头上的天空雪花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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