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播·Anthology

挑了一些以前发在《新周刊》的小破文章(当年被编辑鄙视现在被鄙人鄙视)打包,生活所迫啊……又跟InDesign斗争了几个来回~~

封面就颓着做了……此外,导出图片的时候JPG质量忘了调……

翻以前写的东西时候发现一篇意识流般的文章,现在看来还有点意思,发在05年底某期《新周刊》的存在主义栏目上。写“存在主义”,还是陈漠大师牛×。那就应该成为他的专栏。

帖一下当年的破文章……再帖一下几张版面……

少年时光里有两个场景与“播”字紧密关联。首先是藏匿在树丛中或拐角处的高音喇叭,它的功能是在你好不容易逃离课堂之后,继续用一本正经的宣讲折磨你的听觉神经。另一种是男生宿舍的收音机大集会,它的形式是同宿舍的人将自己的收音机堆放在一起全部调校至广州电台的“零点1+1”,并且,将音量开到最大。

今天的校园广播也许还承载着一些孩子的梦,他们在包着红布的简陋话筒前诵读着煽情篇章,于是他们的同学就只能端着饭盒、抖着满身的鸡皮疙瘩从高音喇叭下落荒而逃。收音机成了疯狂英语的附属品,BBC是仅存的频道。以满足求知欲为目的的大集会依旧存在,只是自打电脑和地摊影碟同时出现,诺大的寝室,就再也容不下一台单纯的收音机了。

后来你远离了高音喇叭和集体宿舍,并且开始拥有手机、电视、CD Player,甚至一台精致的iPod。优质生活的前戏应该是优质声音,但你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发现自己再次被无处不在的电台广播围了个密密匝匝。

上班,滚滚车流里你乘坐的的士动弹不得,的士的记价器却狂飚不止,交通台的播音员还要添油加醋地絮絮叨叨——这条路塞车,那条路车速缓慢,很多路口在施工,请绕行……绕行至哪儿呢?拥挤和电波一样无处循逃。终于挪到了公司门口,告示栏里说为迎新春公司要筹办晚会,你想自告奋勇当一回主持,却发现公司大美女兼金牌女主持的搭档已经由某电台的“知名”DJ担当。你很愤懑,什么“知名”DJ,听都没听过。下班回家经过商业街,一堆小青年簇拥在广播电台的户外直播室窗前,闪光灯频频闪耀,对着麦克风滔滔不绝的DJ带着能遮住大半边脸的墨镜点头微笑,俨然一副巨星模样。你倒吸一口冷气,沮丧地发觉,这个过足了明星瘾的DJ,就是你在学生时代一再鄙视过的校广播台播音员,于是一丝落寞爬上心头。当晚,你打开CD Player附带的收音功能,听到的却是一个个比你更落寞的人们通过热线电话,继而通过电台广播,对着全世界夜不能寐的人口齿不清地大吐苦水,而口齿伶俐的主持人总是趁人家泣不成声时赶紧插话,稍做安抚,迅速打发。你还来不及打个热线去斥责他一下,节目就转入你曾经最热衷的零点“性咨询”。

当年的“零点1+1”,就像公然发掘一份藏在深闺大院里的秘宝一般惹人兴奋和好奇。刚开始运营的时候,节目组因为担心没有人来打热线电话而特意“造马”——发动自己的熟人朋友,准备好“台词”让他们打电话来照本宣科。而事实是造马之人反而整夜打不进电话,节目热线几乎要被听众打暴。

夜阑人静的零点成了广播电台的收听高峰,且持续了好几年,这简直就是广播史上的奇迹。然而这个奇迹也终于成了广播行业的回光返照。在那之后,一哄而上的“零点节目”就如王小波所说“像嚼一块已经被嚼了几千年的口香糖”,不仅无味,而且恶心。“零点1+1”时代里那些以为躺在一起就能怀孕的可爱人们消失了,现在电话中的人们仿佛各持一张编好序号的牛皮癣广告,由轻至重、由缓到急地轮番上演着淋病、梅毒、不孕、不育的悲苦人生。末了,坐镇的主持人总会善意地提醒这些可怜的“病友”,别忘了去某某医院就诊,那里有“最好的”专家,“最全的”服务,那里的口号是“您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您的健康就是大家的幸福”……

在呕到晕倒之前你终于明白,这档节目就是个“马会”。

传播渠道爆炸的时代,处处都是陷阱。手机里全是充满暗示的广告信息;银行取款机旁贴着虚假的“官方”通知书;QQ里朋友传给你的网址十有八九是病毒;三大门户网站的首页上,专治性病的广告和最热门的新闻并排陈放;医疗广告即将叫停,于是情景剧般的咨询节目成了私立医院最后的稻草……

马歇尔·麦克卢汉说“媒介即是讯息”,照此看来这世界似乎越变越糟——即便你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车,你也难以抑止地这样想。再次堵在拥挤的街头,你终于可以不必再听充斥着二手车交易信息的“的哥专用”交通台。而车载音响里那几张去年买的CD早就听得耳朵起茧,没买新的是因为这年头不能光凭封套买碟,再光鲜都可能是“文化传播”公司的陷阱。“音乐之声”、“城市之声”、“潮流之声”——没有一把声音能让你按停收音机面板上FM兆赫数的跳动。你已经无法想象,1938年10月30日的夜晚,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出广播剧居然能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即便汤姆·克鲁斯与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砸了1亿2800万美元把它演绎成了大片《世界大战》,你也觉得不过尔尔。

广播的时代过去了吗?传播学的专家们说锁定目标听众是传统电台的唯一活路,“广播”要演进成“窄播”,“广”会死而“播”将存。而你并不清楚你的兴趣何时会重回广播,你只知道你年轻的妻子钟爱吕燕代言的那个服装品牌——“播”,并总为它的大折扣而尖叫。而更年轻的公司新人钟爱国外引进的那个新鲜玩意——“播客”,并总为它戴着耳机滴着口水傻笑。你也偶尔听一下播客,木子美的,但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为了收听一档节目而和朋友们扎堆。不仅因为播客音频可选择可下载,无需将就节目时间,更因为你知道人这辈子其实就像最传统、最古老的广播一样,只能“线性收听”,不能倒带,不能重播。

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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