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写乐乐

狗仔和乐乐是传说中的糖痴(粘)豆。如今,豆子蹦达去了法国,糖块折腾到了香港,粘不着的时间长了就难免要互相想念一番。现贴出糖块文章一篇,也略表一下我作为那些被震撼的朴实心灵中的一个,其崇敬异常的心情。

By 狗仔

晚上,乐乐在msn上和我进行了例行的扯淡之后,开始询问关于提高生活质量的问题。我告诉她黑木耳、土豆块还有肉可以一起炖,简单方便又营养。小妮子在对话框后面乐得花枝乱颤。

此刻,我的电脑显示为二十三点,据称,她那里还是下午五时光景。香港与马赛,六小时时差。

认识乐乐的时候我十八岁,大概相当的土,而且相当的类似男人。可是人家,脱下军训的解放军布褂子,换上的就是紫色的吊带衫。所以当她戴着眼镜扎着小辫穿着此等当年对我而言及其陌生的开放成熟的衣着从301房奔出来的时候,着实震撼了我朴实的心灵。那时我们还不是很熟,互相称呼对方为“笑兄”、“贤弟”,装风雅。然而经历了02年那相依为命的十一长假,我们在被说话和散步这两项活动消耗了大部分能量之余,决定顺应潮流,正式结盟。在之后长达四年的神经兮兮的大学生活中,据我观察,乐乐一直保持着她的优良作风和独特传统,继续震撼着其他一些朴实或不朴实的心灵。

马列常识告诉我们历史是线性上升发展的,事实却是大学四年我俩日趋堕落。当新鲜人那会儿我们谈文学,谈人性,居然还谈哲学呢。深夜不睡,站在三楼阳台上,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严肃的两张脸。大二的时候聊感情,坐在岁月湖边的木椅子上,吹小风,就着暮色喝两元一支的达能酸奶。大三大四的主战场是八卦,我们开展的挖小道消息工程如火如荼,于是,在听到五颜六色的细节,看到不为人知的密辛,聊到欲罢不能的境界时,我们常常在超越了言辞的激动感情面前无所适从,只能清脆的骂一声:操!这四年的话题变化充分表明,我们已经完成了从少女到妇女的令人发指的转变。(看到此处,估计乐乐会高呼:我进大学前就摆脱少女阶段啦!)

一旦进入了怀旧的话题,似乎就禁不住要抒情了。我一边鄙视自己,一边翻捡乱糟糟暖烘烘的往事。那些完整的故事,零碎的片段,浮上心头,总让人略略吃一惊。隔着岁月的河往回看,陈年的好与坏,都不真切,像冬天的太阳一般模糊,却也像它一般妥贴,因是亲自走过的缘故。女人之间的友谊,没有什么预先摆着的大命题,让人觉得生分,也不需要指点江山,唱和风流,虚虚实实演一场好戏。平日里絮絮叨叨,都是大白话,从肚里流出来的,不用顾忌,也不用遮掩。心中喜悦悲伤,清爽忿懑,有人分享,亦有人分担。那些睡不着的夜里,每每想到身边不远处躺着一个熟悉的朋友,总是一种温暖的安慰。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

如今,我和她之间有着六个小时的距离。六个小时,她的生活已经和我不同轨了。她所在的那个城市,在我的想象中,有地面上矗立着铁墩子的大码头,有穿红鞋子和海军衫的大胡子爷爷,有秋季的艳阳天,海上飘着白帆帆船。真实的马赛在我的经验世界之外,真实的乐乐也在我的视线之外了。她快乐么?她恐惧么?她想家么?她和新朋友一起散步么?她还胃疼么?我多么希望她能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舒展的活着,笃定,而且坚强。

至于我们,我们只是一起走了那么一段日子。一起窝在屋里逃课看电影,一起瓜分37度2的芝士蛋糕,一起朗诵,一起沉默,一起在草坪上奔跑,一起出门旅游看大海和雪山,一起挤着睡,在南方悉悉嗦嗦的冬天。然后在分别时,看着对方的背影,期待着再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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