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海逸鹤——潘鹤访谈

艺海逸鹤

——潘鹤访谈
潘鹤,1925年生于广东省广州市。致力美术事业至今六十四年,现为广州美术学院雕塑系终身教授,武汉大学、清华大学、汕头大学客座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全国城市雕塑艺委会副主任。其作品《艰苦岁月》是各种中小学美术欣赏教材及百年美术必收录的作品之一。已建立的长期性大型户外雕塑作品一百余座,分布于国内六十多个大城市,包括东北、西北、东南及中原地带。如深圳市的《开荒牛》,珠海市的《珠海渔女》,克拉玛依的《水来了》。还有的竖立于国外广场上,如日本长崎市国际和平象征区的《和平少女》石像等。广东省政府为其建立“潘鹤雕塑园”。年青时曾被国务院人事部授予“国家级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全国总工会授予国家级“五一”劳动奖章。其艺术成就载入前苏联国家科学院、美术院编撰出版的《世界美术史》及中国出版的《中国美术史》。近日,潘鹤先生在家中接受了笔者的采访。

邱晨:您致力于美术事业至今已经六十多年了,在这六十多年的艺术生涯里您做出了如此之多的成就,能简要介绍一下您是怎样走上艺术创作的道路吗?

潘鹤:其实很多媒体都曾经采访以及报道过这个方面,我走上艺术的道路很大程度要归结于60多年前与我的表妹的那一段恋情。年少的时候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受到了她的赞扬和鼓励,便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艺术家。然而她的家庭以及当时的整个社会对艺术家地位的歧视,终究没能成全我们的感情,痛苦之余,这也恰恰激励了我下定决心誓把艺术家这个职业的整体地位抬高才罢休。

之后看到新中国成立的曙光,我放弃了去波士顿美术学院留学的机会,从香港回到了国内继续寻求发展。因为我希望弘扬的,是中国的艺术事业,希望提高的也是中国艺术和中国艺术家的地位,我相信新中国的成立将为艺术的发展提供一个全新的良好平台。我没有就读过任何正规的美术院校,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正统的美术教育,但是我的人生经历给予了我创作所需要的积淀。从出生到现在先后我经历过十六次战乱,但是致力于艺术的激情没有在战乱中磨灭,相反在颠沛中得到了更多的磨砺。

邱晨:没想到少年时的冲动能成为终身坚持的事业与信念。那么在您艺术创作的历程中,除了感情上的激励和波折,什么对您的影响最大呢?

潘鹤:我这个人比较任性,解放前年青时总看不惯当时的社会黑暗,但又无能为力,只有寻求刺激放荡形骸来麻痹自己,悲愤国家无望啊。在这彷徨迷惘的时候却得知共产党的军队已经渡过长江,挥军南下,这使我望到了一线曙光。我在香港立刻放弃出国的念头,决心等待广州解放。当1949年11月广州真的解放了,我便满腔热血乘坐省港第一班火车回到祖国的怀抱,四处奔波想参军解放西藏。但由于出身不怎么好,属于资产阶级那一类,结果四处碰壁,只能迫不及待的考进新成立的标榜培养革命文艺干部的华南人民文艺学院。入学不久便被派到了农村发动群众斗地主分田地、清匪反霸的土改队。随后又到城市工厂反贪污反腐化反官僚主义的民主改革工作队,又到街道反偷税漏税的五反运动工作队。总之这一段日子和昨天在香港的日子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当时有很多亲戚朋友为我惋惜,为什么放弃出国深造雕塑艺术的机会,而投身在与艺术毫无关系的政治运动中去?但我自己清楚,作为一个立志从事艺术的人,在我来说就是缺少这种生活基础和创作素材,缺少对劳动者的思想感悟,缺少自己的立场、观点、世界观和价值观。对于这段重要的人生经历,对于这段看上去与艺术无关的日子,我决不后悔。

邱晨:是历史的积淀和激情的迸发这两者,共同造就了您创作的动因,这样说对吗?

潘鹤:对,而且我认为创作激情更为重要。只有把握创作的激情来进行创作,才能真正的主宰自己、主宰作品。那样的作品,才是作者自由精神力的表达,才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力。直至今天我仍忘不了那激情岁月。

邱晨:那么面对现代社会艺术商品化的趋势,您认为搀杂了商业目的与商业手段的艺术,还能纯粹的表达艺术本身的理念吗?

潘鹤:艺术对于社会的方方面面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被利用是不可避免的,艺术家只能好自为之。就像历史上许多伟大的艺术作品,如米开朗基罗、罗丹这些伟大的艺术家的创作,很多都是为了满足政治家彰显功绩教化民众的需要,或者是出于生存的需要用于交换的目的,这都无可厚非。大家都可以看到今天的人们看到那些人类艺术史上的精品和瑰宝,不会记得过去的政治家或者商人的功利目的,只有艺术家的灵魂和思想在作品中永恒。艺术家不可能拒绝所有的被利用,否则就失去了一切发言的机会。艺术家应该利用这种被利用的机会,言说自己的思想,表达自己的观念。那些短期的商业行为的泡沫很快就会散去,在那之后,艺术为人类和历史留下的是永恒的真理。

邱晨:那您认为在艺术商品化的过程之中,当大众审美情趣和艺术家想要表达的艺术理念本身,发生矛盾的时候,艺术家应该更多的去迎合消费者的口味或者需求,还是应该更多的坚持自己的表达?

潘鹤:如果是真的艺术家的话,其实不应该用“迎合”这个词。艺术家与大众的关系,我形容为“情人”的关系,因为艺术家和大众就是通过一件件艺术品来进行感情的沟通和交流,进而达到共鸣与愉悦,正如热恋中的恋人一样。既然要沟通和交流,艺术就不能跨越大众的感官所及自说自话;既然要达致共鸣和愉悦,艺术就必须确切的表达作者独特的真情实感。真正的艺术家能够在大众的审美情趣与个人的情感表达之间找到合理的契合点,这也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对创作灵感和表达手段的驾驭能力的表现。艺术家与大众这二者之间融洽和谐的关系就是艺术本身的宗旨之一,而真正的所谓矛盾是极少数的存在,所以不存在一个刻意迎合的问题。

当然,不排除一些人为应付当前需要所做出的一些短期行为,的确有可能是为了标新立异或者哗众取宠,迎合他人的好奇心。这种偏离了艺术核心价值或者离开了时代背景的行为不应该是艺术家的所为。艺术家不应该违背良心或者违背艺术本身去达致其他目的,因为艺术给历史留下的是永恒的东西。

邱晨:您对大众与艺术家的关系的诠释,真让人耳目一新。能介绍一下您的创作近况吗?

潘鹤:说到这个我非常高兴的是,就在十天之内,我得知中央军委要我将五十年前的作品《艰苦岁月》重新放大,置于军事委员会的大厅中。同一时期我还要将我五十多年前的一件作品《得了土地》重新放大,树立于革命圣地西柏坡纪念馆。虽然这不是我的新作品,但是这等于告诉我这两件作品五十多年以后,还能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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